“好了,贤妃!”凤座之上的皇后见贤妃如此不中用,只得叫停了,她温声道,“贵妃的二皇子体弱多病,贤妃你也该多体恤些才是。”
“皇后娘娘——”贤妃顿时急了。
皇后抬了抬手,“你放心,三皇子入读一事,本宫会寻机会再向皇上进言的。总不能因为二皇子不入读,便叫弟弟一直等着吧?”
贤妃略略宽了心,这才起身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淑妃撇了撇嘴,顿觉无趣,她还以为今日能撕得更精彩些呢,这个贤妃,还真是没用。鼓起勇气闹一回,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三皇子摊上这么个无用的亲娘,也是可怜的。
偏偏她的锦玉只是个公主……
皇后揉了揉眉心,“若没有旁的事儿,便都退下吧。”
然而温昭仪却忽然站了起来,“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禀报。”
“哦?”皇后露出温煦的笑容,看向温昭仪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之色,“何事?”
温昭仪羞涩一笑,“妾身自年后便没有来月事,原以为是月信不调,昨儿传了太医来诊治,竟是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皇后露出惊喜的神色,“当真?”
温昭仪点了点头,“杨太医说,脉象已经十分明显了。”
皇后连连点头,笑容满面,“杨太医最善妇产一科,他既确诊,看样子是无疑了。温昭仪,你侍奉皇上也有五六年了,如今一朝有喜,当真是可喜可贺。”
说着,皇后吩咐身旁的女官孙蓁,“速去派人禀报皇上和太后,另外,再去本宫库房取那尊蓝田玉送子观音来,赐予温昭仪安胎。”
“多谢皇后娘娘。”温昭仪忙盈盈谢过。
贤妃含笑道:“温昭仪可真是有福气,去岁春日选进宫这么多年轻的妹妹,大多都还未有喜讯呢。”
安无恙暗忖:贤妃这话莫不是想跳起新旧对立?
温昭仪垂首,甚是谦和地道:“妾身侍奉皇上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才总算有了身孕,哪里比得上贤妃娘娘福泽深厚?您膝下三皇子那是一等一的聪慧勤学。”
贤妃笑容殷殷,“你腹中若是个小皇子就好了,承焕可一直盼着能有个弟弟呢。”
安无恙:有没有一种可能,三皇子盼的是一母同胞的弟弟?
温昭仪更加谦和柔婉:“妾身才刚三个月,腹中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呢。若能诞下一位像大公主、二公主那般玉雪可人的小公主,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皇后笑容和煦:“皇上子嗣不丰,不拘是皇子公主,都好。”
“是啊,哪怕是个公主也好。”淑妃徐徐开口,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萧容华,“若连个公主都没有,再得宠,也是昙花一现,不知何时便散了。”
萧容华不由攥紧了衣袖,她咬着嘴唇垂下头。
新晋嫔妃中,以萧氏最为得宠,但萧氏却迟迟未有身孕,淑妃……眼瞧着温昭仪这个旧人都有喜了,这是着急了啊。
萧容华没有身孕倒是还好,一旦有了,只怕是反而要不妙了。
只不过安无恙当然不会提醒萧氏,她只负责吃瓜。
皇后敛了笑容,正色道:“今儿时辰不早了,温昭仪且先回去养胎,你这请安以后便免了。”
“多谢皇后娘娘。”温昭仪忙谦恭地再度致谢。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人艳羡、多少人妒忌。
福绥堂。
赵松萝正把玩着博古架上那株珊瑚,楚韫玉忍不住道:“你怎的又上手了?这珊瑚贵重得很,摔了可怎么办?”
安无恙笑着摆手:“不妨事的,只是一株白珊瑚,算不上贵重。”
赵松萝嘟了嘟嘴,但还是飞快把那珊瑚插回了珐琅小盆中,那盆中还覆了一层珍珠,珍珠虽个头不大,但光泽极好,端的是珠光宝气。
楚韫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吃了一口八宝甜酪,道:“温昭仪此番有喜,怕是转眼便要封嫔了。”
赵松萝疑惑地道:“封嫔的话,要行册封礼吧?温昭仪的身子,怕是不方便。”
楚韫玉淡淡说:“那又何妨?等诞下皇子,再正式册封即可。不,或许等诞下皇子,便该是贵嫔了。”——毕竟皇上子嗣不丰。
安无恙暗道,若是皇子,温氏自然跑不了一个贵嫔之位,可若是公主,便不好说了。
可不管怎样,温昭仪都要跃升高等嫔妃行列了。
安无恙谆谆叮嘱赵松萝:“以后见了,可要礼敬着些。”
赵松萝刚刚坐下,正要吃属于自己那份的甜酪,听得此言,有些气鼓鼓的:“姐姐,我何时对温昭仪不敬了?”
安无恙莞尔一笑,这不是怕小赵没大没小,失了分寸么。不过温昭仪性子宽和,倒是不至于和小孩子心性的赵松萝计较。
约莫盏茶功夫后,三人吃完了甜酪,各自捧着一盏九曲红梅慢慢饮着,安无恙忖着,温昭仪有喜了,皇帝应该去兰藻殿看望吧?那午后的赏梅之约,皇帝还能去吗?
若是皇帝不打算去了,会叫人通知她一声吗?
该不会直接一声不吭放她鸽子吧?
石清泉打帘子进来,躬身道:“娘子,皇上刚刚下旨,册封温昭仪为嫔了。”
安无恙并不觉得意外,“既封嫔,按理说该有封号吧?”
石清泉道:“许是还没择好,眼下当称呼兰藻殿娘娘为温嫔了。”
温嫔,这个姓氏倒是蛮好听的。
可再好听,拿姓氏当嫔位娘娘的封号,也委实不合适。
不过距离正式册封还早着呢,按照常见流程,需得内廷司选几个好听的、好意头的字眼呈递皇帝,再由皇帝圈定。亦或是干脆等生了孩子,再择定封号。
赵松萝低声道:“无恙姐姐,我听说……温嫔原是升平署的舞姬,彼时皇上还是东宫太子,一眼便瞧中了,于是纳为妾侍,多加宠爱。后来,皇上登基,为求体面,叫她认了员外郎温长垣为义父,并封她为昭仪。”
安无恙淡淡地说:“知道就得了,不必说出来。”
赵松萝吐了吐舌头,她这不是担心无恙姐姐不知内情么……
楚韫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都能打听到的事情,安姐姐岂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