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婕妤恶狠狠道:“那鸳鸯珍珠枕头我提前一天傍晚就交给你了,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动手脚!”
江宝林眼圈一下便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没有、我与韦昭仪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傅姐姐,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叫我转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嫁祸在我头上?”
江宝林泪珠成双成对滚落,端的是楚楚可怜。
“你——分明是你自己主动说要替我转送礼物的……”傅婕妤恨得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生生赤红了,一副恨不得要咬死江氏的可怖模样。
这时候,跪在江宝林身后的宫女连忙道:“皇上、皇后娘娘,此事绝非我家娘子所为!我家娘子也有了身孕了,又怎么可能碰麝香这种东西?”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满面怀疑之色的虞渊不由得眼底迸出惊喜之色,“当真,你有了身孕了?”
江宝林怯怯道:“妾身的月事已经两个月都没来了,想来十有八九是有了。”
皇帝立刻道:“还不快把江宝林扶起来,林晁,速速给江宝林诊脉瞧瞧!”
那宫女将江氏扶起,坐在了一旁的绣墩上,林太医连忙擦了擦冷汗,又取出了脉枕与丝帕,这才平心静气为江氏切脉。
片刻后,林太医朝着皇帝叩拜:“恭喜皇上,江宝林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虞渊顿时大喜,“好、好、好!”
皇后深深看了江氏一眼,“都三个月了,月事这么久没来,怎的不早点叫太医诊治?”
江宝林柔柔弱弱道:“妾身本就月信不调……”
虞渊摆手道:“既有了身孕,你便先回去养胎,这麝香气味浓郁,可别熏着你。”
江宝林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福了福身子,盈盈退下了。
江宝林全身而退,傅婕妤脸色刷得惨白如纸,“不、不是臣妾做的!就算江宝林没有经手,也大可指使身边人啊!求皇上彻查!只要严审江宝林身边人,一定能查出结果来!”
虞渊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江氏的可疑之处,但是……为了子嗣。
“傅氏谋害皇嗣,罪大恶极,降为选侍,发配冷宫安置!”虞渊毫不犹豫地便选择舍弃了傅氏。
“不!不要啊!皇上!我哥哥于国朝有功,您不能这么做啊!”傅婕妤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祉福宫。
皇后立刻明白了,兔死狗烹啊,只怕皇上早有要处置傅含章之意了,便冷下心肠道:“堵上她的嘴!”
宫女凉蟾二话不说,从角落里抓起一块抹布,便狠狠塞进了傅婕妤的嘴里。
一时间傅婕妤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傅氏眼泪横流,满眼都是惊恐、慌乱与不可置信之色。
“你好生将养,朕改日再来看你。”虞渊面露疲乏之色,对韦氏宽慰了一句,便转身而去了。
萧美人朝着皇后与安无恙福了福身子,亦快步跟上。
韦昭仪面色凄然,皇上就这么走了,甚至都不肯留下来陪陪她……
翌日,安无恙睡得朦朦胧胧,便被对面福慧阁哭嚎之声给吵醒了,她本想翻个身继续睡的,没想到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摔瓷器的声音。
安无恙叹了口气,得嘞,看样子是没得懒觉睡了。
昨夜守夜的丹英与惊鹊已经去歇息了,鸣蝉与碧苔进来服侍她更衣洗漱。
碧苔低声道:“娘子息怒,也不怪那韦氏哭闹,皇上一早下了口谕,晋封江宝林为才人了。”
韦氏失子,江氏且因有孕而晋位。
如此惨烈的对比,也难怪韦氏要发癫。
“这般大悲大怒,如何能养好身子?”安无恙看着镜中的自己,“今日装扮得素雅些即可。”
免得又刺激到韦昭仪那脆弱的神经。
韦昭仪足足闹腾了一个上午,安无恙才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个午觉,可没想到才睡了小半个时辰,又被吵醒了。
这回倒不是韦昭仪找事儿,还是韦太妃驾临了。
“太妃请您去正殿坐坐。”石清泉如是禀报。
太后不喜叨扰,所以先帝的其他嫔妃如今都远居北宫,哦,秀女居住的延秀馆,还有冷宫也在北宫那边儿。冷宫其实就个荒僻的、年久失修的宫苑,其实并无固定地点。
而太妃们居住的宫苑在皇帝登基那年被特特修缮一新,倒是不错的养老之地。又因太后不喜烦扰,太妃太嫔们亦无须常来请安。
只不过北宫与后宫并不禁止往来,太妃们自然可以来嫔妃的宫苑。
安无恙穿上件素雅的竹青色竹石纹披风,便来到了正殿。
韦太妃观之不过四十许,早年也曾得过先帝的宠爱,但恩宠转瞬即逝,在先帝朝亦只是昭仪位份,不过韦太妃识时务,早早抱上了太后的大腿,其女章华公主又嫁去了谢家,因此被尊为太妃,也算得了一番富贵安乐。
安无恙瞧着韦太妃端庄沉稳,再想想韦昭仪……啧啧。
“给太妃请安。”安无恙徐徐见了一礼。
韦太妃飞快打量了安容华一眼,如此素净,也算是有心了,韦太妃眉目瞬间柔和了几分,她唏嘘道:“燕音福薄,才三个多月,孩子还未成形便没了。”
韦昭仪原来叫韦燕音啊。
燕燕于飞,上下其音。
倒是好名字。
“这孩子也委实糊涂,旁人的心腹太医她也敢用!”韦太妃满腔愠怒,忍不住连连拍案。
韦太妃这是怀疑淑妃吗?
不过江才人与淑妃素无往来……
“好在韦姐姐还年轻,养好了身子,还是能再怀的。”安无恙连忙温声细语宽慰。
韦太妃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已不敢做此等奢望。只是——既有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害了燕音,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韦太妃咬牙恨恨,“江氏有了身孕动不得,我便也不急。林晁如今已经被被皇上罢官,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巴!”
此话刚落音,一个四十许的嬷嬷快步进殿,“太妃娘娘,不好了!林太医返乡途中,遭遇盗匪,已经毙命了!”
韦太妃脸色遽变,“下手竟如此之快!淑妃!你给我等着!”
林太医这一死便是断了所有线索。
韦太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了下来,“是我小觑了她的歹毒了,不打紧,还有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