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季桉这样的人，骨子里有几分固执。
一旦被他认定为是同类人，便会直接放下警惕。
就像之前他对姬无寻，心里认定了姬无寻是和他一样的正道修士，不管后面姬无寻对他如何，他也执着于和姬无寻重修于好。
姜绾笙要利用的正是这一点。
她继续道：“我不想看到他们那样的人赢下比试，用那样阴毒的手段，也不想见到无辜之人为他们所害。”
“看你之前被姬无寻蒙蔽得可怜，便想提醒你一下。”
姜绾笙不再掩饰后，用词也没有那么柔和。
可怜那两个字眼落在季桉的耳中，一股难堪的情绪从脚底爬上心头。
季桉脸上一片羞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姜道友早便已经发现了姬无寻的本性，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自己。”他表情尴尬。
他之前还把姜绾笙当做和他一样的受害者。
但姜绾笙在他心中的印象已然发生了改变。
姜绾笙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正义的一个人。
即便姬无寻是她的同门师兄、是她的未婚道侣，在对方人品出现问题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大义灭亲。
“多谢姜道友提醒，若不是姜道友，估计我往后的路途……”
季桉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绾笙传到季桉脑海中的提示很明显。
比试的时候，他被姬无寻废了一只手，兽潮的时候，他被姬无寻引来的兽潮踹落山崖，身受重伤。
说罢，他认认真真给姜绾笙行了一个礼。
“多谢姜道友出手相助，改变了我的命运。”
说到这里，季桉心里的那些疑惑也浮现了上来。
“不知姜道友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你方才说改变了你的命运，你相信命运吗？”姜绾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季桉微微吸气。
她继续道：“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你我不过是书中一个虚构的人物，命运早已注定，你心中会作何感想？”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季桉原地怔愣了许久，似乎才将其消化完。
“原来如此……所以姜道友给我看的那些，便是我原来的命运了？”
“嗯。”
“你的命运，就是成为姬无寻的陪衬，是姬无寻报仇与打脸的对象。”她平缓地说出这句话。
季桉以为，自己听到后会无比愤怒。
可实际上，他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姜绾笙改变了他的命运。
有种劫后余生的欢喜。
“是我救了你，或者换句话说，你现在的命是我给的。”姜绾笙盯着季桉的眼睛。
向来人畜无害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强势。
“是。”季桉认可地点头。
若是旁人，听到姜绾笙这样的话，或许会觉得不舒服，觉得她在挟恩图报。
可偏偏是季桉这样一板一眼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知恩图报是一件被刻进骨子里的事情。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莫说是姜绾笙这样的救命之恩。
加上姜绾笙的“大义灭亲”，季桉很自然地便认同了她。
“我并不是白救你。”
季桉表情微愣，但他没有说话，只等待着她继续开口。
“我既然救了你，那往后你这条命便是我的，我要你帮我做事。”
季桉抿唇，良久才开口道：“姜道友可以先说一下，大概是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也愿竭尽全力为姜道友做事。”
“但是，我天岳宗弟子也有底线与原则，有些事，比如害人之事，恕我不能从命。”
当然，季桉觉得姜绾笙不会让他去做那种事情。
“自然不是，我想让你做的，不过是针对姬无寻那些人。”
“这不仅是帮我做事，更是为了彻底改变你的命运。”
“想来你也猜到了，姬无寻那些人便是这本书里所谓的主角，而你只是他们的一块垫脚石。”
“你的命运今日被暂时改变，但只要他们还在一日，便难保你不会再次卷入洪流中。”
季桉眉头紧皱，似乎也思考到了这一层上。
到这里，他不会再去追问姜绾笙是如何得知的这些事情。
她能将那些画面送到他的脑海中，便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种事情，即便是他问了，姜绾笙也不会告知他。
“我明白了。”季桉声音低沉，“你想让我怎么做？”
“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至少在他们被关在思过崖的这两年时间里，不用你对他们出手。”
“若非要说一件事的话，那便是认真修炼，让姬无寻往后不能在你身上赢下一场比试。”
季桉松了口气，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不难。
“这个姜道友可以放心，恕季某自大，姬无寻从前未胜过我，之后更不会。”
而且姬无寻还要受那么多道散灵鞭，去思过崖待两年。
莫说是修为进步，能不掉到筑基期便是幸事。
若是这样，他还不能把姬无寻压制得死死的话，那他这天岳宗主首席弟子的位置也该趁早挪开了。
“还有一件事。”
“姜道友请讲。”
这才是她今日与季桉谈话的最终目的。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口头保证，必须将人握在手中，她才能安心。
“我要你与我缔结契约，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她将那契约的内容与季桉讲了个大概。
季桉的第一反应是，“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法术？”
不是法术，是魂术。
姜绾笙没有纠正他。
一番犹豫之后，季桉选择还是选择了接受。
不知是他当真心大，还是觉得姜绾笙不会对他做什么。
最后走出酒楼的时候，季桉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回头往楼上的某个房间望去，似乎也有些区别。
姜绾笙契约了两个人，对于她如今的魂力来说，有些勉强。
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可以完全投入修炼中，不会有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来打扰她。
她可以继续练习那些法术，也可以提升自己的魂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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