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林柚白都垂着眼,藏下眸底的冷漠。
余光不经意地掠过台阶上,男人的手腕。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一块表。
百达翡丽鹦鹉螺限量款,市价一千多万,溢价严重,没点门路根本拿不到。
林柚白长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几分。
一个管家,戴一百多万的表?
她重新抬头,认真打量门口的男人。
身形挺拔,气场矜贵,幽深的乌眸淡淡地睨着地上的包。
眼底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表演。
裴时昼,淡淡地冷笑一声,重复了一遍林振宏的话,“裴家掌权人未来的丈母娘?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事。”
这哪里是管家会说话的态度?
林柚白长睫微颤,脑袋里,已然有了一万种想法。
不管这男人究竟是什么,那天在晚宴上,能跟陈遇周一唱一和的人,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林振宏这个蠢货,向来没脑子,还目中无人,迟早要惹到忍不起的人。
不过,他爱怎么作死怎么作死,最好把裴家得罪个干净。
还省得她出手求她那个没见过面的老公,浪费时间走弯路。
林柚白几乎是在瞬间做出决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论将来怎样,跟眼前的男人统一战线,不会是坏事。
指尖蜷起,捏了捏蕾丝裙摆。
林柚白上前一步,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爸爸,您会不会误会了?万一这位先生......是裴家的贵客呢?”
她边说,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低得无可挑剔。
既给了林振宏台阶下,又替那个男人解了围。
完美。
林柚白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她没想到的是,林振宏这个蠢货,因为即将和裴家好事将近,傲慢得不行,根本听不得半句忤逆的话。
当即脸色铁青,伸手就想给林柚白一记耳光!
“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教训一个下人,轮得到你插嘴?还没嫁进裴家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
眼见那巴掌,就要落下。
林柚白抿了抿唇,明明可以躲开,却故意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暗倒数。
三、二、一。
一阵风拂过,巴掌,停在她脸颊前一厘米的地方。
一道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林先生,在裴家庄园里打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林柚白睁眼,入目撞见的,是那只拽着林振宏手腕的大手。
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她的身侧。
那声音带着一丝轻笑,听不出喜怒,“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见?”
林柚白在心中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装作吓傻了的模样,豆大的泪珠,直直地往下砸。
林振宏也被这男人都动作彻底激怒,“你给我松开!我打我女儿,关你什么事?凭什么管我?”
裴时昼唇角弯了弯,朝林柚白,凑近了几分,“就凭,她是我的人。”
“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管家,也配?!”
林振宏唇角带着嘲讽的笑。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内传来。
“裴先生!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下人小跑着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有着俊朗英伦脸的管家。
裴先生。
林柚白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与此同时,他垂眸看向她,唇角弯了弯。
“我亲自在门口,迎接我的未来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林柚白:“.............”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一轻——
男人单手扣着她的腰,直接将她单手,像抱小孩那样,竖着抱起。
“啊!”她短促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
两人的体型差本就巨大,裴时昼一身腱子肉,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
而林柚白身穿白色蕾丝裙,被他这样抱起,像极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小手办?
林柚白心中毫无波澜,脸颊,却适时地红了。
裴时昼竟然这样年轻帅气,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裴、裴先生......抱歉,舞会那天,我不知道是您......”她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
裴时昼垂眸看怀里的她,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笑意。
“乖乖女,从今天起,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林柚白轻轻咬了咬下唇瓣。
将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扮演得淋漓尽致!
裴时昼没再废话,抱着她,转身朝门内走去,眸底的冷意,简直藏也藏不住。
早早听闻林家人欺人太甚,今日一见,果真乖张跋扈至极。
林柚白倒是一如既往,胆大包天。
如果他今天不出手,那一巴掌......是不是真的要扇到她这张脸上了?
想到这,经过林振宏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那双墨色的眼睛,淡淡地扫了林振宏一眼。
“林先生,我太太今天累了,就不招待你们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至于今晚的饭局——”
“岳父大人动手打我太太,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振宏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舒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说不出话。
那个男人是谁?
裴先生?裴家的掌权人......
那不是......林柚白要嫁给的那个糟老头,裴时昼?!
她捂住嘴,瞳孔地震。
-
林柚白被抱着穿过长廊。
她的脸还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要顾虑人设,假装害羞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脖子上全是吻痕!
刚才光线暗,这男人没看见。
现在灯光这么亮,万一被他看见......又或者这男人今晚心血来潮,要跟她那什么的话。
林柚白懊恼地轻咬下唇,第八百次后悔,昨晚的意气用事。
偏偏这时,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怎么昨晚我没有发现,林小姐原来是个鸵鸟?”
他说的昨晚,自然,是在酒吧撞见她调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