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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沥渊一直抱着林窈走到东宫大门口,才遇到气喘吁吁赶过来的李财。

“哎哟我的殿下!您这腿伤怎么还……”李财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接林窈。

楚沥渊侧身一避,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快把马车赶过来。林窈腿脚有伤,走不了路,你毛手毛脚的再碰着她。”

李财缩回手,心里腹诽,殿下您自个儿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倒操心起别人来了。

但他素来识趣,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去备车。

马车停稳,李财掀开车帘,正要上前帮忙把林窈安置到车座上躺好,却见她双臂环着楚沥渊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丝毫没有撒手的意思。

李财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楚沥渊感觉到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烫,横抱着林窈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算了。她病的不轻,可能……这样舒服一些。”

跟了殿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是是是,舒服,肯定舒服。”李财面上一本正经,手脚麻利地放下车帘,跳上车辕。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

林窈真的是睡的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而楚沥渊现在却清醒的不得了。

刚刚在东宫有林窈和他斗嘴,还有楚怀安夹枪带棍的试探,他一颗心全吊在明刀暗箭上,倒还不觉得什么。

如今车厢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他所有的注意力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全数奔向怀里这团柔软温热的东西,拉都拉不回来。

她的呼吸打在他颈侧,又浅又轻,一下一下的,像小猫的尾巴尖在那里扫。

他偏了偏头想躲,可呼吸又追过来了。

楚沥渊认命地不动了,可不躲更糟糕。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急急促促地擂着,像是在和他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比赛,看谁先乱了章法。

车轮声根本压不住他的心跳。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了,可好像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地、近在咫尺地看过。

一绺碎发滑落下来,搭在她的脸颊上,恰好横过鼻尖。林窈在沉睡中不满地皱了皱眉,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像是想把那缕头发蹭掉。

那绺头发顽固地赖在原处,纹丝不动。

楚沥渊看着她这副徒劳挣扎的小模样,嘴角翘了起来。

他抬起那只拿惯了刀剑、沾过鲜血的手,用这辈子最轻的动作,将那绺碎发拨开,仔仔细细地顺到她耳后。

林窈似乎感觉到了清爽,紧蹙的眉心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楚沥渊就这样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颠簸了一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在四王府门前停下。

一个多月没回来,这座宅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破败,可楚沥渊掀开车帘看见那扇斑驳的大门时,心里竟然莫名地松快了一下。

林窈也好几日没回府了,府里几个下人全聚在门口翘首张望,一见马车停下便呼啦啦迎上来。

车厢里,林窈在停车的颠簸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是发觉自己整个人窝在一个温热而坚硬的怀抱里,她僵了一瞬,抬起眼。

楚沥渊正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林窈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松开还攥着他衣襟的手,像被烫着似的:“到、到了?我自己下去吧……”

“你这腿脚自己能走?”

林窈不信邪,试探着伸了伸腿。结了痂的膝盖立刻丝丝拉拉地扯痛,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沥渊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再问她的意思,侧身便将她横抱着下了马车。

几个下人齐刷刷地看着自家殿下抱着王妃从车上下来,一个个惊讶全写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要知道这两位主子一向是一言不合就能吵翻天的冤家对头,砍个柱子、摔个碗那是家常便饭,怎么一个月不见,竟如此……如胶似漆了?

梅儿瞪圆了眼睛拼命朝春桃使眼色,春桃别过脸去憋笑,憋得两颊鼓鼓的。

张嬷嬷更是喜得捂住了嘴,压低声音咬耳朵:“咱们四王府,可算琴瑟和鸣咯”

楚沥渊大步流星穿过院子,把林窈一路抱进了正房,轻轻放在床沿上。

“春桃,”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去请大夫来给王妃看看腿伤,再煎一副退热的药。”

春桃在身后脆脆地应了一声,脚步声却有些雀跃。

楚沥渊又转向李财:“去烧水,我要沐浴。”

李财的笑脸当场一僵:“殿下,您这伤口……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说绝不能碰水啊!您要觉得身上不爽利,奴才打盆水来给您擦擦也就罢了——”

“不行!”楚沥渊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床沿上的林窈,又飞速移开,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赶了几天的路,一身汗臭,不洗怎么睡?”

李财心说您在山里和马帮、山贼泥地里对打几日、北山爬雪窝子里半个月也没见您嫌弃过,怎么今天忽然这般讲究了?

他还想再劝,却瞥见楚沥渊耳根那一抹不太寻常的红,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看了一眼那张虽然隔了木板、但确确实实是一张的拔步床。

他全懂了!

“那奴才这就去烧。”李财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腿伤要是裂了可别赖奴才……”

“你说什么?”

“奴才说水马上就好!”李财一溜烟跑了。

那边春桃正伺候林窈换衣裳,林窈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整张脸皱成一团。

“春桃,我要洗澡。”

“可是您还发着热呢——”

“我已经五天没洗了。”林窈的语气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坚决,“从东宫到这儿又折腾了一路,浑身黏糊糊的,我一刻都忍不了了。”

于是四王府的灶房迎来了史上最忙碌的时刻,足足烧了十几桶热水,一半送去东厢书房,一半抬进正房拔步床后的浴室。

所有下人忙得不可开交,却个个喜气洋洋的,像府里要办什么大喜事似的。

春桃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殿下和王妃怎么都急着要沐浴呀?这是……小别胜新婚?”

梅儿红着脸啄了她一下:“可王妃不是有身子了吗……殿下还能……”后半句声若蚊蚋,说不下去了。

张嬷嬷正好路过:“你们懂什么!刚才殿下抱王妃回房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有了身子才更得疼着,知道吗?”

几个小丫鬟对视一眼,捂着嘴笑作一团。

? ?楚沥渊(?′?`?):媳妇嫌我有味……我要洗香香……嘿嘿

?

林窈(﹀_﹀):都给我睡臭了,这个楚沥渊!!

?

王府下人(/w\*):今夜大家把耳朵堵好!免得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

【明日看点】会发生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