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宗离青玄宗较远,在外历练的李海棠收到了宗门的临时任务,这才会与陆子凡一同前来青玄宗。
两人抵达青玄宗时,就受到了严密的监视。
由于这几日陆子凡行事还算妥当,宗门便也没有驱赶他,默许了他等待王紫涵的行为。
……
“紫涵,先前秘境一事,我心中一直万分感激。从未有哪位女修,会以身挡在我身前替我避险,此事我始终铭记于心。”
纸人无语,懒得理会。
“得知你安然无恙,我实在欣慰。”
任凭他如何开口,王紫涵始终沉默不言。
不多时,便抵达了迎宾楼。
纸人停在楼外等候,陆子凡独自入内接人。
此时的李海棠已苏醒一会。
很是难得,未曾被梦魇纠缠,这是自天基秘境关闭以来,她睡得最为安稳舒心的一次。
醒来之后,李海棠第一件事便是施展水镜术。
望着镜中容颜娇美、肌肤莹润的自己,李海棠满心欢喜,久久凝视。
待到陆子凡归来,她依旧沉浸在自身容貌之中。
“海棠,我们动身,回青岚山李家村吧。”
“子凡,你……你要陪我回乡?”
“嗯,你不是一直心念故土,想要回去吗?我陪你。”
“太好了!”
一想到如今自身修为精进、容颜重返青春,
又有子凡相伴同行,此番荣归故里,风光无限,李海棠心底喜不自胜,笑意始终萦绕在唇角。
可待她走出迎宾楼,看见等候在外的王紫涵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
王紫涵见到李海棠,心中亦是微惊。
陆子凡拍下驻颜丹定会赠予对方,这在她预料之中。
昨日见李海棠,她面色憔悴萎靡,多半是受她幻术长期影响所致。
那般元神暗伤,绝非一枚驻颜丹便能改变,
可如今对方神采奕奕,气色恢复得太过反常迅速。
一念至此,答案已然明了。
陆子凡竞得的那枚幻梦宁神丹,被李海棠服用了。
为了拍到那丹药,墨老都暗中出手,让她的报价牌输不了灵气。
可见墨老是多么想要那丹药。
谁能料到,这般奇珍,最终竟落入了李海棠腹中。
回想昔日对方推自己于死地的阴狠心性,服用丹药夺人机缘之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王紫涵心底暗自畅快,几乎失笑。
陆子凡能找到这样的双修伴侣,真是绝了。
真是验了那句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倘若陆子凡与白清宁在一起,修复元神的灵药自会源源不断送往墨老元神,
二人强强携手,气运机缘如日中天。
现在跟李海棠过,不止过上了精准扶贫的日子。
耍手段拍来的一枚丹药,还被人服了去。
王紫涵说什么也不信,墨老耍手段得来的幻梦宁神丹,是为了送给李海棠。
陆子凡啊陆子凡,当年,你受着我那个人情,我会念着因果还你。
你若不提什么让我生孩子,不准我修炼,要断我修途,还威胁杀我在意之人。
我就不会想办法拆散你与白清宁。
……
这一次,王紫涵心中高兴。
纸人便也没有再拒绝陆子凡同乘飞舟的邀请。
只是,看陆子凡笑得一脸灿烂,她心头又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先前频频流露的感激与话语,这厮,莫不是对自己心生好感?
这个念头一出,连木屋内的本体,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为了趁早掐灭这可能会出现的‘孽缘’,飞舟之上,纸人率先开口:
“陆子凡,你先前说,多谢我以身替你挡下危难?”
李海棠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慌,连忙开口打断:
“往日之事都已过去了,如今大家平安无事便好……”
纸人无视她的话语:“当日出手,并非我本意。”
李海棠还在一旁同步说话:“当日种种,早已烟消云散。”
陆子凡眉头微蹙,抬手制止:
“海棠,先让紫涵说完。”
李海棠满心担心,也没有忤逆陆子凡之意。
纸人继续道:
“那日即便只是一具傀儡,我也不愿平白损毁。之所以挡在你身前,是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话音落下,纸人心念微动,唤魂铃已然握于掌心。
“此物便是上官陌,想要的唤魂铃。当日八阶幽影鸦斩杀我傀儡之时,此铃落入我体内,我也是数日之后,才察觉其存在。”
“若非那人暗中推我,我既不会上前挡险,也无法还清昔日欠你的人情,更无缘得到这件圣器。”
听完此言,陆子凡内心惊讶不已。
秘境当日的一幕,他一直铭记于心。
从未想过,背后竟还有这般隐情。
若是无人推她,王紫涵便不会以身相护,届时自有墨老出手斩杀幽影鸦,这唤魂铃的机缘,该属于他。
陆子凡沉声道:
“紫涵,你将此事坦然相告,便不怕我心生贪念,出手相夺?”
抢呗,她与唤魂铃都是假的。
不过,王紫涵认为,书中的陆子凡,拥有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若是养魂圣器,他或许会因墨老缘故心动,但只为一件能卖灵石的宝物,去抢一个女修的东西,他做不出来。
纸人语气笃定:
“陆子凡,你不会。”
见她这般全然笃定的信任,陆子凡脸上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难得你如此信任,昨日上官陌那般追问于你……”
“你与他不同。他那是硬找我要,还无端让我引来四方觊觎。我若是交出宝物,他还会觉得是我欠他的。若是他明事理,愿意以同等层次圣器、或是价值相当的宝物私下交换,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那你可知,当日推你的人究竟是谁?”
王紫涵目光转向一旁的李海棠,反问:
“陆子凡,你觉得会是谁?”
被王紫涵目光锁定,李海棠心头一紧,急忙推脱:
“王道友,当日……或许是那位紫衣道友所为。”
王紫涵唇角微扬,取出一条紫色面巾,覆于面上,片刻后又取下。
陆子凡神色骤惊:
“原来你便是那位紫衣道友,竟是我先前眼拙未曾认出。”
“说起来,我反倒还要多谢李道友。若非那一推,我无法还清与陆道友的人情,也无缘得此机缘。”
李海棠面色发白,闭口不言,不敢承认。
陆子凡从她神色间,已然心中明了。
他心中对李海棠又冷了一分。
她那一推,推掉了他与王紫涵之间的牵绊,还推掉了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