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漪周遭的世界像融化到一半的蛋糕，又像游戏中加载未完成的界面。
这幅场景让叶漪深感不适。
王雯隽的眼神冰冷且带着怨恨。
她从地上站起来，腹部的血洞还在，可她表情不再痛苦。
她的状态漪琢磨不透，正当她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她再次听到noha那酷似天外来音般的话语。
“叶漪，你做的很好，王雯隽已经醒了，但是她的意识被我暂时困在梦境中，便于你向她询问。
正是因为她的意识苏醒，她也就没有了造梦的能力，从现在开始，梦境中的一切都不再受王雯隽潜意识的操纵了。
你醒来以后，我自会解除对她的咒术，她便能醒了。”
听到这儿，叶漪心中总算有了着落。
“王雯隽，我问你问题你如实回答。”
叶漪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充满着威胁，她抬起沾满血液的手甩了甩，说：“否则，你还要吃苦头。”
王雯隽低头看了看肚子上的血洞，脸上的表情多了些愤恨。
见王雯隽不说话，叶漪向前伸出手。
“你倒是问，我听听我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王雯隽的话打断了叶漪。
“宋可鑫。”叶漪说：“你跟她之间有什么纠葛？为什么要害她。”
王雯隽听了，嘴角居然扬起一抹讥讽。她说：“宋可鑫，我跟这种傻白甜能有什么纠葛？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害她这种人。”
“你把她介绍给孙振认识，不是别有用心吗？”
叶漪不想把宋可鑫被侵犯的事情说出来，万一王雯隽醒来以后还记得，她肯定又会拿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王雯隽从口袋里拿出电子烟，吸了一口，说道：“你是宋可鑫的同学，是因为她被孙振侵犯了，找我复仇是吗？”
叶漪心中震惊，她竟然知道这件事，难道她是帮凶？
“你先别瞪我。我发誓，我没有对宋可鑫做过任何坏事。你向知道的一切我也都坦诚相告。但是，”
王雯隽停顿一下，缓缓吐出烟雾，“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这一切是真的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漪眼睛似乎能射出利剑，她抬起右手，勾勾手指，王雯隽手中的电子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叶漪手中。她轻轻一握，电子烟便被捏得粉碎。
“我没空跟你讨价还价，如果你不想让我用礼貌的方式问，我也有别的方式。”
王雯隽的气势渐渐熄灭，她只好妥协说：“好。你问。”
“你什么时候知道张震侵犯了宋可鑫？”叶漪问。
“两个月前，”王雯隽说：“孙振拍了一些视频。他威胁我如果再想甩开他，会有一样的下场。”
“这件事，你是不是帮凶？”叶漪问。
王雯隽听了瞪大了眼睛，她的语气带着恼火说：“帮凶？如果我是帮凶我为什么要花3万块钱让他把视频删掉。”
“什么？”
叶漪不相信她的话，在她心里，王雯隽已经烂了。
“我承认，这件事我对宋可鑫有愧疚。我不知道张振会拿着视频做什么，所以我给了他钱，让他把视频删除。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
“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把宋可鑫介绍给孙振这种人渣！你难道没有别的目的？”
王雯隽被彻底激怒，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你能不能别再假惺惺了！口口声声喊着十几年的朋友，她天天在夜店堕落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人在哪里？她苦苦挣扎需要陪伴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现在来指责我？你们没有资格！
我告诉你，就宋可鑫那个样子，她一早没有被夜店那帮豺狼虎豹吃干抹净全靠着我。
你们看过她在夜店的样子吗？
一个纯情小白兔，家里的乖乖女，受了感情的伤，跑到全是人精的地方喝的烂醉学堕落，谁递来的酒她都敢喝。
从她去的第一个晚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要不是那天我也在，把那些揩油的老色胚轰走，她会成什么样子你敢想吗？”
叶漪哑口，虽然那段时间她还没苏醒，可王雯隽的指责却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我为了避免她一个人再去夜店，几乎每天都会问她要不要去玩，当然，我本来就是常客，我也不为自己邀功。但我这么做，的确是为了保护她。”
“那孙振呢？”
叶漪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孙振的人品你不会不知道。”
“他是个烂人我知道。”眼泪从王雯隽的眼角留出，“我承认，把宋可鑫介绍给孙振是为了我的私心。
孙振就像一坨狗屎，粘在鞋底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知道他一心想找个家庭条件好又好骗的女孩吃绝户，宋可鑫就是最佳选择。我把宋可鑫介绍给他，是为了摆脱他的纠缠。”
听到这儿，叶漪并没有动怒，她反而想知道更多。
“我发过誓，我没有对宋可鑫做过坏事。唯一称得上坏的念头，就是想利用她摆脱孙振这件事。
但是我并不知道孙振会烂成这样。
我告诉过他很多次，既然机会来了，就要珍惜，好好把握，趁着宋可鑫感情薄弱需要关怀的时候好好追她，认真对待感情。
宋可鑫这么单纯的人，是很容易沦陷的。
可谁知道，孙振这么没用。追了一段时间，宋可鑫根本不可能对他动一丝感情。
也许是孙振恼羞成怒了。
事情发生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
事情发生之后，我也不知道改怎么面对宋可鑫。”
“我听说你是个不看重感情只计算价值的人，为什么你会帮宋可鑫？”叶漪问。
王雯隽自嘲般地笑笑，她说：“你的功课做的挺到位。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可能值得被我计算的价值必然是本身有价值的人。
那时候的宋可鑫，在我眼里就是一只溺在河里扑腾的小白兔，我虽然冷酷，但不是铁石心肠。
我帮她并不需要耗费我的任何资源，也不打算因此获得什么。
只是顺手把她从河里捞上来而已。”
叶漪看着王雯隽被血浸透的衣服，只觉得格外刺眼，让她无地自容。
人性是复杂的，没有人能永远带着好人或事坏人的标签一辈子。
人也不是万能的，无法精准无误地预测或者安排将来发生的事。
现在，她只知道自己费尽心思的揣测是多么的滑稽。
叶漪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心中那团无法熄灭的怒火找一个合理发泄的对象。
然而此刻，叶漪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更加紧急到事。
她怎么从王雯隽的梦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