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当地习俗,年夜饭从黑吃到明,寓意越吃越亮,一年比一年亮堂!
沈云本来想帮忙添柴,但她在厨房里,庄磊总想着给她开小灶,免得她饿肚子,搞得她不得不去正厅里等着。
很快端上来第一道菜,是全鸡!!
这点和她老家很相似,一整只鸡卧在大汤碗里,汤色金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闻着就很香。
鸡头朝着上席,这是庄磊爷爷奶奶的位置。
沈云看了看那两个位置,趁着婆婆去厨房了,朝他们两个拜了拜,希望爷爷奶奶不要觉得她是同类,谢谢。
第二道是红烧猪蹄,然后是梅菜扣肉。
梅菜扣肉依然是婆婆的绝活!
五花肉煮到七分熟,皮上抹了蜂蜜,下油锅炸到起泡,再切片码在碗里,底下铺上自家晒的干豆角和梅干菜,上锅蒸两个小时,蒸好了倒扣过来,肉皮朝上,琥珀色的,油光水滑。
沈云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等到腊味、鱼、青菜端上桌后,村里开始响起家家户户的鞭炮声,庄磊也拿着鞭炮出门放鞭炮。
全村鞭炮开始炸响,红纸屑落了一地。
沈云捂着耳朵,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感受着几乎没怎么体验过的年味。
鞭炮放好后,庄水生去给他爸妈舀了两碗鸡汤放着,“爸妈,庄磊结婚了,你们老两口一直都喜欢他,可要好好保佑他们一家三口。”
给两老准备好吃的,一家四口才正式开动。
沈云看着扣肉馋了好久了,喝了鸡汤首先就夹了一筷子扣肉,眼睛都亮了:“妈,你的扣肉比饭店弄的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王桂英笑道,作为大厨,看儿媳妇那么喜欢,心底甭提多得意了。
沈云嗯嗯两声,继续沉浸于美食当中,梅菜扣肉的肉好吃,垫底的干豆角和梅干菜焖得也好吃!
原本干巴巴的,现在吸饱了肉汁,胀得饱满油亮,干豆角还带着一丝嚼劲,咬起来咯吱咯吱的,梅干菜已经软烂了,咸香浓郁,混着猪油的香气,比肉还下饭。
沈云一大早上直接干了两大碗饭,撑得她感觉孩子都要大一圈了!
看大家都吃饱了,沈云也拿出红包,喜滋滋的递给公公婆婆:“爸妈,这是我们俩夫妻第一次给你们红包,希望你们身体健康,天天开开心心的。”
儿子儿媳过年给红包也是当地习俗,王桂英也是第一次收。
她笑着接过时,感受着红包厚度,笑容微微顿了顿,这也太厚了吧?!
“你们有心意就行了,以后不管给多少钱,我们都很开心,我和你爸野心都不大,对孩子要求不高,只要家里和和美美的就行,老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家和比什么都强。”
沈云对上婆婆沉静认真的眸子,心底震了震,轻轻点头:“妈,我知道了。”
年三十吃完年夜饭后,庄磊开始贴对联。
对联是从港城进的货,沈云特意留出来的,庄磊拿着一碗米糊糊贴贴纸,沈云站在远处看,“高一点,左一点,对对对,就那,不要动了。”
家里的门多,贴对联都贴了一阵,沈云感觉庄磊贴对联一直都贴得好端端的,直到贴他姐姐房门的对联时,心情沉了下来。
沈云没见过大姑姐。
她和庄磊结婚的时候都没有……
等贴完对联之后,沈云小声问庄磊:“你姐姐年初二回来吗?”
“不清楚。”
庄磊不抱期待。
但心底也隐秘地期待她能回家。
沈云真好奇他姐姐姐夫是什么样的人,她也好奇庄磊的大表姐。
可惜,年初一去大姑家拜年的时候,得知大表姐今年没有回家过年。
庄大姑半忧愁半炫耀地说:“她忙得很,听说是要去国外出差,还是老美的地盘,老天奶,等明年祭祀的时候,都能把这件事写上去。”
庄家族谱唯一一个女孩就是庄磊的大表姐。
她的种种事迹都被写到了族谱里面。
譬如,高考成绩647。
譬如,理科全市第一!
再譬如,她和市长握过手。
还有她被镇上亲自接待过,上过报纸。
算是十里八乡都很传奇的人物。
沈云从大姑家离开时问庄磊:“你和你大表姐关系好吗?”
“小时候关系挺好的,对我比亲弟弟还好,这也是因为她和我姐关系好,她经常来家里玩,但我姐嫁给我姐夫之后,我表姐就和她闹掰了。”
庄磊算算时间,都有六七年了。
沈云真的难以理解庄磊姐姐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和那么多人闹掰,“你姐夫很帅吗?”
“……畜生。”
“很帅吗?”
“丑死了。”庄磊从来没有觉得姐夫帅过,“你不要总看脸。”
“我没有总看脸,我就是分析你姐姐为什么会痴迷那样一个男的。”
沈云根据庄磊说的三言两语,知道那个姐夫家暴、酗酒、爱赌,他甚至还打小孩,那样一个五毒俱全的男人,哪里会让人痴迷呢?
“他比较浪漫,追求我姐的时候,情书和礼物不断,表白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给我姐九百九十朵玫瑰,谈恋爱更是对我姐有求必应,求婚直接去海市,阵仗搞得很大,结婚更是一长串的车,去的大酒楼办喜酒,婚后一开始也挺好的,其实我都没想通,那样一个人,怎么会结婚之后就变了。”
庄磊有些怅然。
想想现在的姐夫。
再想想以前的姐夫。
感觉像是两个人。
沈云着实想不通:“你姐夫可能是自恋狂吧,喜欢自我感动,喜欢刺激,所以会做极端的举动,你姐姐可能就是太单纯了,觉得他落得如今下场,跟她有关系,想弥补,想挽回,想救赎他。”
庄野:“!!!”
他妈妈怎么全猜中了!!
庄磊微微皱眉:“我姐夫自己本来就很没用,他没用跟我姐有什么关系,我姐需要负什么责?!”
沈云:“……”
跟他说不通。
“女孩子就是容易这样的,你不懂。”
“你会吗?”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