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遇到了周佳佳,这家伙把自己裹成熊还健步如飞。
齐岁喊了声老周。
她回头,见到齐岁停了脚步等她来到跟前,刚想说话就闻到了一股肉味,立刻小狗似得凑了过来嗅闻。
“你干啥?”
齐岁推开她的脸,周佳佳面无表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肉味。”
这狗鼻子简直是没救了。
“吃肉包了。”
周佳佳恍然大悟,“怪不得,”想到金泉灵,她忍不住感叹,“你姐真好。”
任劳任怨带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还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俩孩子也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用心养了。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姐。”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说的好像你哥嫂不好一样。”
“也好也不好。”
这话她说的有点丧气,齐岁一听就知道她娘家又出幺蛾子了,“你三哥三嫂回家闹事了?”
“没闹,只是卖惨哭穷。”
这比闹更恶心人。
闹的话一次两次忍了,次数一多忍无可忍就彻底爆发撕破脸了。
再加上之前关系本来就闹的差不多,周家那一家子愿意看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再忍上一两次,也就差不多了。
但这夫妻俩现在是卖惨哭穷,不闹只将自己放在弱者的地位,当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会心生不忍,愿意帮衬。
关键是周家有能力帮衬。
而老三夫妻俩见这招管用,以后都会用这招。
换言之,这俩现成盯着周家一家子吸血的吸血虫。
不过这话齐岁没说,因为她看了下周佳佳的表情,发现她其实心里都有数。
周佳佳现在对她三哥夫妻俩的态度,是嫌弃有,没有厌恶还有点心疼。
很明显,这是哭穷卖惨见效了。
这种情况下她若乱发看法,周佳佳听进去了还好,听不进去还会怪她多管闲事,为此心生间隙影响两人之间的交情就不美了。
所以,她明智的选择了转移话题,“你们科室这段时间忙不忙?”
周佳佳也是个秒人,一听就知道齐岁不想听她娘家的那些破事,立刻顺着她的话道,“挺忙的,年过好我又得去出差。”
“还是药厂?”
“嗯。”
齐岁就有点好奇,“药厂没挖你?”
周佳佳的专业,进药厂搞研发比在医院药剂科坐班有前途。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肯去药厂,就想着蹲在医院一副要干到老死的样子。
人往高处走这条铁律,在她这失效了。
“挖了。”
周佳佳看了看时间,拉着她加快步伐,“但我拒绝了,离家太远,上下班都不方便,以前家里没孩子我不乐意去,现在有孩子了更不可能去。”
“照顾不到孩子。”
这倒是实话。
“人生短短几十年,自己活得舒服快乐最重要。”
“你这话没毛病。”
周佳佳对此深感赞同,“昨天我娘家那边出了个事,一个小媳妇生娃没送医院,一尸两命。”
齐岁,“???不是,你娘家就算没厂医院,也有医务室,生娃这么大的事都没想着让医生去看看?”
“那一家子……”
她嫌弃摇头,“也是赶上政策进了城,但行事作风真的让人一言难尽,只是可怜了那小媳妇,大好年华人就没了。”
“不过这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小媳妇前脚咽气,后脚男的就问他母亲,他是不是可以把柳儿娶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柳儿是个年轻小寡妇,还带着个三岁多的儿子。”
齐岁下意识阴谋论了,“有没有可能那个儿子就是那个男的?”
周佳佳脸色变了,她不可置信,“这不能吧?!”
“我只是猜测,至于具体是不是不做定论。”
周佳佳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无奈道,“算了,这事我们插不了手。”
确实插不了,因为这不是谋杀。
谋杀还能报保卫科,保卫科不行再报公安。
然而逝者偏偏是生孩子去世的,产妇生产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种情况就算报了保卫科或者公安也没用。
不过,齐岁有一点好奇,“女的娘家没来人?”
“来了,一开始叫嚷骂了几句,后来就没声了,大概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说到这里,她再次感叹,“经过这次事件,我再次证明了我当初不生孩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生产的时候就一定能平安出来,要是遇上这种事,她死了白死,婆家不会为她伤心,只会盘算着再娶一个什么样的进门。
娘家肯定会伤心,但这个伤心又能持续多久呢?
毕竟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齐岁,“……”
这话说实话没法接。
但不得不说,大清早听到这样一件事,真的很影响心情。
所幸到了医院后,好消息是她的病人好几个能平安出院了。
但下午接诊了一个病人,差点没把她逼疯。
问诊的时候问患者病史,她说她没病,健康的很。
齐岁握着笔的手一顿,“你健康你上医院?”
还跑心外。
“我早上起来有点咳嗽,胸闷,我怀疑我心脏出了问题。”
还挺惜命。
但她这个脸色……
嗅到她身上残留混合在一起的烟酒味,齐岁有些头疼,“你昨晚几点睡的?”
“昨天和老伴喝了点小酒,老伴酒量不行,一杯倒,我喝到……”
她认真想了想,“鸡叫第一遍的时候才睡。”
齐岁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52岁的大妈,抽烟喝酒到凌晨三四点才睡,她不胸闷谁胸闷。
但道理讲不通,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大妈性子有点拗。
所以,继续看吧。
等看完,她下了结论,“你就是没睡好,心脏好着呢。”
大妈嘿嘿笑,“医生,你确定俺心脏很好?”
“我确定。”
“那行,俺这下放心了。”
她拍拍胸口,“早上俺胸闷吓得俺腿软,既然医生你说没问题,那俺可以放心了。”
说着,她凑了过来趴桌子上问齐岁,“就那个医生,你看俺来医院一趟也不容易,要不您给俺开个营养餐?”
齐岁黑人问号脸,“祁同志,营养餐这个我们不能随便开的,只有住院部的病人才有。”
这姐不会是为了营养餐才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