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人影道，“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原本，听到祂那句宣战一般的发言，莉莉娅已经准备结束对话，和祂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但紧跟着的这一句，却让莉莉娅的动作顿了下。
她疑惑皱眉：“……什么选择？”
“我知道，你想要的并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打败我们。”
人影缓缓说道，“这一切只是你逼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从一开始，你想要的就只有回到你的故乡。”
莉莉娅：“……”
“是我把你从那里带过来。”
人影道，“也只有我，才知道应该怎么把你送回去。”
“一直以来，你所谓的我要吃掉你的灵魂，只是你对我的极端猜想。”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会把你的灵魂吞吃殆尽。”
“我一直强调的，都是事情结束以后，我就会送你回家。”
人影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平静，又格外真诚。
这样真诚的态度，让莉莉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确。
祂从未说过祂不会放她离开。
所谓的灵魂会被当做养料，其实是星界主宰的一面之词。
那时候的祂们还处于敌对状态，抹黑自己的对手，让莉莉娅更倾向于在两个选项之间选择自己，是非常合理的策略。
更何况……
“你成为世界上唯一的神以后，就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回去吗？”
人影又开口了。
祂说出了莉莉娅的另一个担忧。
“你不知道我是如何带你来的，也不清楚想回去要怎么做。”
“我一旦死去，你将会失去所有线索。”
“这样双输的局面，真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莉莉娅：“……”
她依然沉默着，像是在权衡。
权衡祂所说的一切。
看到她的表情，被薄雾笼罩的五官似乎软化了些。
祂放轻了声音，带着循循的诱导：“放弃吧，别再和我们作对。”
“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猜测就拼上性命，不是吗？”
没错……放弃吧。
或者就这样犹豫下去。
祂承认，格尔萨斯还活着这件事的确打了祂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那又如何呢？
格尔萨斯说祂的眼光很好，选中了一个足够优秀的灵魂……祂同样觉得自己的眼光好，轻而易举就能抓住她的弱点。
人影一边想着，一边操控着无形的精神力涌向不远处的战场。
等到祂们联手把那个搅局的家伙解决掉，之后的局面如何发展，就依然在祂们的掌控之中！
强大的精神力目的明确，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即将切入两位神明的战场！
然而，在那之前。
一条柔软而坚韧的藤蔓却已经将祂死死缠住。
人影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沼。
明明没有太强的束缚感，好像随便用力一下就能挣脱，可事实却是，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速度被拖慢，最后强行被钉在原地。
这一刻。
人影的惊讶已然清晰可见。
祂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孩：“你在做什么？难道你不想回去了吗？！”
莉莉娅没有说话。
她懒得解释。
她当然想回去……正因为想回去，才必须这么做。
她一点一点，收紧了绞索。
在灵界的特训让她在应对精神世界的战斗时，十分得心应手。
更何况……
眼前的人影表面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从格尔萨斯出现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在害怕了。
神明都是傲慢的。
即便是看起来最平易近人的格尔萨斯也同样如此。
从人影之前的发言也能看出，祂根本看不起弱小而又平凡的人类，在祂的眼中，人类不过是为神明服务的耗材。
自诩高贵的祂们，怎么会向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妥协？
除非，祂们判断自己毫无胜算。
只有没办法用绝对的实力碾压的时候，祂们才会流露出一点人性，装出一副好像在为你着想的样子。
实则是在冷漠观察你的反应，诱导你将自己的脖子乖乖放上砧板。
就算祂说的有80%的可能性是真话，那又如何？
莉莉娅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将自己能否存活、是否可以回家的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即便做出选择之后，面临的是令人失望乃至绝望的bad Ending……她也要牢牢把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
“住手！你疯了吗？！”
人影的挣扎开始变得剧烈，带着一丝穷途末路的气急败坏。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断绝自己回家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
“我怎么可能欺骗你……停下！别再继续！”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带着一丝愤怒与惶恐的嗓音彻底消失，也卷走了最后的那两个音节。
两个对莉莉娅来说极为熟悉的音节。
那是她的名字。
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真正的名字。
不远处。
眼见着情况不对，白发的青年想要撤退。
但格尔萨斯不可能给祂机会，立刻咬了上去。
他和莉莉娅配合默契，二打一之下，那位灵界主宰甚至撑不到十分钟，就步了祂同伴的后尘。
庞大的精神力四处扫视，直至确认过四周再也没有除了他们以外的气息，莉莉娅才终于放下心来。
“……赢了。”
“赢了。”格尔萨斯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此刻。
女孩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明明赢了……但她的内心非但没有任何实感，反而像是被紧紧揪住了一样，清晰的痛感从心脏一路攀爬到脑海。
她已经按照格尔萨斯教导她的方式，吃掉了两位神明的精神体。
她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但是，她依然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神明的视角与过去并无不同。
想象中的，成为主宰以后就能看到与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之类的情况也并未发生。
……
她失败了。
赌错了。
正如祂说的那样……回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她亲手斩断了。
“……莉莉娅？”
往常平静的嗓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一抹试探以及担忧。
“我没事。”
莉莉娅的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甚至比过去更加冷静，“祂们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以后还会复活么？”
“可能。”
青年点头，“祂们的信仰并未断绝，理论上依然有复活的可能。”
莉莉娅轻轻点头：“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潜移默化，用其他的信仰替代祂们，直至祂们的名字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青年看着她。
他缓缓点头：“你当然可以这么做。”
“不过我想，有另一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更紧急一些。”
莉莉娅随口问道：“什么？”
“关于你要怎么回家。”
? ?三更，补之前的……
?
剩下的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