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城点开,是阿彪透过图书馆窗户拍的。镜头拉近,画面里是教室的窗户,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
他仔细找了找,终于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秦之饴。
她托着腮,眼神发直,盯着黑板的方向,但明显没在听课。过了一会儿,她烦躁地挠了挠头,把脸埋进课本里。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偷偷摸摸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宋孤城盯着那个视频,看了两遍,三遍。
她没在认真听课。
她看起来心不在焉。
她看手机了——是在等他的信息吗?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高兴,又有点愧疚。高兴的是她可能也在想他,愧疚的是昨晚确实吓到她了,以至于到现在她都难以集中精神。
宋孤城想了想,点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早上好。昨晚的事,我再跟你道个歉,是我太冲动,吓到你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他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对了,昨天你说今天请我吃饭,还作数吗?要是不生气了的话,等你放学我去接你?”
打完这两句,他看了又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发送。
然后他就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等着。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看着窗外,心思却全在手机上。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安安静静的。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走回办公室,在办公椅上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屏幕。
姜特助敲门进来,递过来几份文件让他签字。他一边签,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姜特助拿着签好的文件出去,他又继续盯着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小豆芽是不是还在上课所以没看到?是不是看到了不想回?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他拿起手机,想再发一条,又怕显得太急。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弹起来,一把抓起手机,点开——
“再说吧!”
三个字,一个感叹号。击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宋孤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双肩一垮,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再说吧”
这意思是请他吃饭的事黄了?还是在考虑?还是委婉的拒绝?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黄了。
她肯定还在生气。
“哎!”
宋孤城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去接她放学,当面给她道歉。当面说,总比发信息有诚意。
他拿起手机,正要给阿彪发信息问她们几点下课,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大。”
罗湛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脸笑容,后面跟着常荀。
宋孤城抬起头,看见罗湛嬉皮笑脸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罗湛双手一撑,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边沿,身体前倾,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老大,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手到擒来了吧?”
“你……”宋孤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去吃屎。”
“啊?”罗湛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老大你这是……恩将仇报啊?我这可是好心给你出主意!”
“你还好意思说?”宋孤城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就是因为你的什么鸟计划,害得我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一下打回到解放前。我现在正打算去给人赔礼道歉呢。”
罗湛眨了眨眼,一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啊!装醉这一招百试百灵,怎么可能失败呢?”
常荀却在旁边扶额,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嘛,你那些主意都是馊的。”
罗湛不服气:“怎么可能?我这一招从来没错过!老大,你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孤城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罗湛更好奇了,往前凑了凑:“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大嫂怎么了?”
常荀也来了兴趣,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宋孤城看着这两个八卦的家伙,烦得很,但又赶不走。
他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说:“昨晚小豆芽吓跑了,还没敢回楼上公寓,直接跑回她父母家了。”
“吓……跑了?你是洪水猛兽啊?”罗湛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哦”了一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哦,不是我的计划不行,是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才吓到大嫂的吧?”
“……”
宋孤城面露尴尬,移开目光。
罗湛一看他这反应,什么都明白了:“我就说嘛!你到底做什么了?快说说快说说!”
常荀虽然没出声,但也坐直了身子,一脸好奇。
宋孤城瞪了他们一眼,不说话。
正好姜特助敲门进来:“宋总,您要的花订好了,是现在去取还是……”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办公室里这架势,愣住了。
宋孤城瞪他:“看什么看?快去取花!”
姜特助连忙点头,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但门刚关上,他就站在门口,没走,竖起耳朵听。
办公室里,罗湛还在追问:“老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说说嘛,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常荀也附和:“是啊,说出来,我们帮你想想怎么道歉。”
宋孤城看着这两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沉默了几秒,才一脸窘迫地开口:“昨晚……计划很顺利,她也信了我是喝醉了。后来……我想吻她。”
罗湛和常荀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然后呢?”
宋孤城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声音闷闷的:“呃……然后……某个不该站起来的地方,突然站起来了。”
罗湛愣了愣,然后“噗”的一声,捂着嘴,肩膀直抖。
常荀也没忍住,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都是男人,谁不懂?
宋孤城瞪他们:“想笑就笑吧!”
罗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笑起来,“老大!哈哈哈哈!你……你这是太猴急了呀……哈哈哈哈!”
常荀也笑得不行,靠在沙发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孤城黑着脸,等他们笑完,才闷闷地说:“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帮我想想办法。她现在躲着我,连说好的今天请我吃饭都泡汤了。”
罗湛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说:“你这……你这也不能怪我啊,我的计划是装醉,让大嫂照顾你,慢慢培养感情,不是让你……那个啥啊!”
宋孤城瞪他:“还不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我要是不装醉,她也不会靠那么近替我擦脸,我也不会……”
情到深处!
后面几个字,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常荀笑着摇头:“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罗湛点头:“对对对,现在什么情况?大嫂什么反应?”
宋孤城叹了口气:“昨晚她回父母家了,我发信息道歉,她回了‘晚安’。今天早上我又发信息,问她请吃饭的事还作不作数,她回了‘再说吧’。”
“再说吧……”罗湛琢磨了一下,“这意思就是还在犹豫?没直接拒绝?”
“不知道。”宋孤城摇头,“但我感觉她还在生气,或者……在躲我。”
常荀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会儿去接她放学,当面道歉。”宋孤城站起来,走到窗边,“发信息说不清楚,当面说才有诚意。”
罗湛点头:“对对对,当面说!老大你一定要记得送花。”
“姜特助已经订了。”
“那就行!”罗湛跳下办公桌,拍拍宋孤城的肩膀,“别灰心,这事儿有戏。大嫂要是真生气,就直接不理你了,还能回你‘晚安’、‘再说吧’?她这是在纠结呢,纠结就说明在意你!”
宋孤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常荀也站起来:“行了,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去吧,好好道歉,别着急,慢慢来。”
罗湛走到门口,又回头,一脸坏笑:“老大,这次可别再让那个啥站起来了啊!”
宋孤城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扔过去,罗湛哈哈笑着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孤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啊,慢慢来。
可问题是,他等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想再慢慢来了。
他看了看手表,转身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中午放学,阳光正好。
凉城师范大学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安静地停在那棵老梧桐树下。
宋孤城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着,他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手里捧着一束花——小豆芽喜欢的香槟色玫瑰,包装得精致漂亮。
阿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老大,您别紧张,大嫂肯定会来的。”
宋孤城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五十,放学时间。
学生开始陆续往外走,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宋孤城盯着人群,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学生越来越少,校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宋孤城眉头微皱,摇下车窗,往外看了看。还是没有。
他掏出手机,想发信息问问,又怕显得太急。
他想了想,给阿彪发了条信息:“她还在学校吗?”
阿彪很快回复:“在,夫人还在教室里。”
宋孤城松了口气,继续等。
教室里,秦之饴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下午没课,柯玲要赶着去实习公司上班,一下课就急急忙忙地跑了,临走前还冲她挤眉弄眼:“之饴,好好把握机会啊!”
秦之饴假装没听懂,低着头收拾书包。
董小果在旁边等她,见她磨磨蹭蹭的,忍不住问:“之饴,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要去你父母家吗?”
秦之饴愣了一下,随口“嗯”了一声,手上慢吞吞的拿起水杯喝水。
董小果看看她,又看看窗外,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之饴,你是不是在等人啊?”
秦之饴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累,想坐一会儿。”
董小果“哦”了一声,也没多想:“那我先走了啊,食堂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好,你先去吧。”
董小果抱着书本,笑着走了。
渐渐的,教室里只剩下秦之饴一个人。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操场发呆。
宋孤城说会来接她,他真的会来吗?
她想起早上那两条信息,想起他的道歉,想起他说“等你放学我去接你”。
如果他真的来了,她该怎么办?
上车?不上车?
见了面说什么?
一想到昨晚那硬邦邦的东西,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不行不行,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慢慢地往外走。
走到操场上,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簇簇粉红,在阳光下格外好看。有学生在樱花树下拍照,笑声清脆。
秦之饴一个人慢慢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到分岔路口,往东是正门,往南是南门。
她站在路口,犹豫了。
宋孤城如果来接她,应该会像往常一样在正门口等吧?那棵梧桐树下,他的车经常停在那里。
她往东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不行,不能去。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南门走去。
校门口,宋孤城看了看手表,十二点二十了。
刚才他看到了柯玲,抱着书本走得匆匆忙忙。柯玲跟他打了招呼,说小豆芽还在后面。
可放学已经半个小时,学生基本都走光了,校门口空荡荡的。
他皱眉,再次给阿彪发信息:“她怎么还没出来?”
阿彪回复得很快:“老大,大嫂已经走了呀。”
宋孤城一愣:“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
“大嫂刚刚从南门走了。”
“……”
宋孤城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老大,”阿彪又发了一条,“大嫂这会在街上闲逛呢,你要不要过来?”
宋孤城叹了口气,回他:“不用,你仔细跟着,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束花,苦笑了一下。
小豆芽很明显是在故意躲着他啊!
阿奎从后视镜里看他:“老大,现在去哪?”
宋孤城沉默了几秒:“算了,回公司吧。”
阿奎发动车子,黑色的奔驰缓缓驶离校门口。
宋孤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他知道小豆芽需要时间消化,可真的被她有意躲着,心里还是很难受。
那就……给她一些时间缓缓吧!
另一边,秦之饴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她想着自己和宋孤城是夫妻,结婚证上的照片,宋孤城笑得很温柔。
她想起宋孤城喊着她的名字说爱她,眼神灼灼。
她想起宋孤城想跟自己的妻子亲热,和那硬邦邦的东西。
经过一路闲逛散心,昨晚那种惶恐羞涩似乎减轻了许多。
柯玲说得对,宋孤城是她的丈夫,想与她亲热再正常不过。何况,她与宋孤城分居已经三个多月了。
秦之饴一路想,一路走着。在经过一家小品牌服装店时,她突然停住,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看向橱窗。
橱窗里,一个模特儿穿着一件褐色的夹克,站在那里,姿势僵硬。
秦之饴盯着那件夹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宋孤城穿着类似的夹克,站在她面前,袖子好像破了?
她皱了皱眉,想抓住那个画面,可它一闪而过,再也想不起来。
她就那么站在橱窗前,盯着那件夹克看了很久。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宋孤城穿上这件夹克一定会很好看。
她想起柯玲说的要主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买下来送给他?
可下一秒,她又犹豫了。
宋孤城是寰宇集团的总裁,身上穿的都是名牌,怎么看得上这种路边小店的衣服?
她咬了咬嘴唇,又看了那件夹克一眼,然后抬步,继续往前走。
算了,别自作多情了。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阿彪正躲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照。
宋孤城吃过午饭后,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会儿。老实说,昨晚他也是失眠到半夜。
他洗了把冷水脸,准备批阅文件,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阿彪发来的消息:“老大,大嫂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站着,一直盯着橱窗看,已经看了十多分钟了。”
接着又是一条,是一张照片。
宋孤城点开,放大。
照片里,秦之饴站在一家小品牌服装店门口,隔着橱窗,盯着里面一个穿着褐色夹克的模特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宋孤城盯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那件褐色夹克……
他猛地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袖口划破的夹克。那是他和小豆芽初识的回忆,他一直没舍得扔。和橱窗里这件,款式很像。
小豆芽盯着那件夹克看了很久,是想起什么了吗?
这时,阿彪又发来一条消息:“老大,大嫂走了,没买那件夹克。”
没买?
她为什么没买?
宋孤城记得给过她一张副卡,可她一次都没用过。
是没钱?还是不想用他的钱?亦或是……不愿给他买?
或许……她心里还没真正把他当成丈夫?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告诫自己慢慢来,慢慢来。
可这个“慢慢来”,到底要慢到什么时候?
街上,秦之饴继续往前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咬了咬唇,把手机塞回包里。
他发信息说会来接她,可她没有去正门,他应该等不到她吧?
他会生气吗?
还是……会觉得她矫情?
她不知道。
她到底该怎么办?
柯玲说要主动,可她怎么主动?
她连面对他都觉得不自在,怎么主动去撩他?
可如果不主动,难道就一直这样躲着吗?
他是她老公啊,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休息,看着远处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远处,阿彪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摸摸地观察着。
他看着秦之饴坐在长椅上发呆,看着她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害羞一会儿又烦恼。
他掏出手机,给宋孤城发了条消息:“老大,大嫂这会儿在街心公园坐着发呆,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宋孤城很快回复:“保护好她,有什么事及时报告。”
阿彪收起手机,继续躲在树后,尽职尽责地当他的“保镖”。
他心里默默感叹:老大这是真爱啊,连发呆都要他跟着。
唉,爱情这玩意儿,真是麻烦。
他叹了口气,继续盯着远处的秦之饴。
而秦之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然后通过手机,传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阳光渐渐西斜,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
她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走走,想让风吹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天边开始泛起晚霞的时候,她站在了一座天桥上。
天桥下,车流滚滚,鸣笛声此起彼伏。
天桥上,她扶着栏杆,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裙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远处,阿彪躲在广告牌后面,继续尽职尽责地拍照、报告。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宋孤城,配文:“大嫂在天桥上发呆。”
宋孤城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站在天桥上的小小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他想立刻赶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可他知道,现在不行。
她需要时间。
他只能等。
他回复阿彪:“继续跟着,天黑了要注意安全。她什么时候回去,告诉我一声。”
阿彪回了个“收到”,继续躲在广告牌后面。
天桥上,秦之饴站了很久。
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看着那些亮起的车灯,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霓虹。
这座城市真大啊,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可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说爱她。
有一个人,想亲近她。
有一个人,是她的丈夫。
她想起宋孤城叫她“小豆芽”时的语气,带着宠溺,带着心疼。
她想起他红着眼眶说“我爱你”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真诚。
她想起他昨晚想吻她时的样子,那么急切,那么渴望。
看来,她是应该主动一点。她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还是上午的那两条消息。
她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你……还在生气吗?”
打了又删掉。
“我今天……”
删掉。
“你在干嘛?”
删掉。
“嗷!”
她望着天空烦躁的哀嚎了一声,她究竟要怎么主动啊?她连主动发个信息都觉得好难啊,还怎么进行下一步?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她终于转身,走下天桥,往父母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