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又故意问了几个刁难的问题,汤险求都回答的很官方。
稚鱼才丢下一句:“算你识相,我勉强撮合你们。”
汤险求眼睛放光,“当真?”
稚鱼接着说:“不过我妹子,对夫家要求颇高,不知汤公子家底如何?我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
汤险求拍着胸脯,“我汤家四大家族之一,出了名的大富大贵,衣食无忧,而且我是非常专一的人,出了名的爱妻子。”
“……”
【专一给兄弟、朋友、叔叔伯伯戴绿帽子吧~】
稚鱼暗自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嬴政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贾公子阴阳怪气地说:“哼,谁知道是真是假。”
稚鱼眼神一凛,“贾公子这是信不过汤公子,还是信不过我坤哥?”
贾公子被怼得一时语塞。
稚鱼说话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贾公子,五官不丑,但就是能从他的长相看到他隐藏不住的心眼。
而稚鱼的盘算也很朴素,依旧是美人计。
专门给汤家、贾家的美人计。
稚鱼没有多待,在汤险求这里接了一个头,又带着嬴政父子两去找阿珍了。
稚鱼心里哼着曲:
【阿珍~~爱上了~~阿墙~~,在一个有星星的夜晚~~~~~~】
“阿珍阿珍,你在哪里呢,整栋春花酒楼都翻遍了。”
墙壁跟着稚鱼身后,抽抽搭搭~
【稚奴,还没找到吗?你说过帮我的。】
【帮帮帮,正帮着呢。】
扶苏跟在稚鱼身后:
“稚鱼兄,你真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姓汤的?你什么时候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稚鱼:“白老爹身边就我一个娃,我哪有什么妹妹不妹妹的。”
扶苏:“啊,那你刚才刚说介绍给姓汤的。”
稚鱼:“这是我积攒的人脉,绝对给力,一般人根本顶不住,这姓汤的遇到我算是找到对人了。”
同时也让扶苏帮忙记一下,待会提醒她:“待会我们去一趟官媒那里,别一会儿露馅了。”
扶苏微微点头,确实得去一趟。
趁着稚鱼找人,嬴政示意蒙毅过来:“让人去查一查这四大家族什么情况。”
“是!”
“还有直接让官媒准备好。”
蒙毅一一记下。
突然稚鱼的目光被酒楼后院一个倩影吸引,脚步朝那边走去。
后院晾衣杆下,女子正搓洗衣布。
稚鱼走近,那女子听到动静侧了侧耳朵,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姑娘,这春花酒楼有个叫阿珍的人?”稚鱼笑着问道。
女子有些紧张:“奴……奴就是阿珍,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稚鱼眼睛一亮,终于找到阿珍了。
“没有没有,姑娘别误会。”
说话间,稚鱼注意到这姑娘眼睛好像有一层保护膜。
【这是看不见……?】
她伸手在姑娘的眼前试探的晃了晃,对方的眼睛没有丝毫聚光。
稚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稚奴,你别吓到阿珍了,我看到她没事就开心了。】
【啊?刚才不是你得了相思病一样催我找阿珍吗,怎么找到了又不急了。】
墙壁扭扭捏捏的露出羞涩的表情,满脸粉色泡泡:
【稚奴,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阿珍在、就足够了,我不想打扰她。】
【……】
这算是单方面的暗恋吧。
稚鱼其实也没办法说,起身站到一旁,问旁边路过的酒楼服务人员。
“那位姑娘是怎么回事?你们酒楼的?”
小厮注意到稚鱼的衣着,不敢怠慢:“回客人,阿珍是后院洗衣裳的女工。”
“阿珍是不是这几天没在这里?”
“客人怎么知道?!阿珍确实请了三天假,她爹好像是腿被打断了。”
稚鱼微微颔首,手挥了挥,示意小厮先行离去。
她的目光随着阿珍移动。
只见阿珍已将水盆中的衣布洗净,并仔细地拧干水分后悬挂起来晾干。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像正常人一样,娴熟利落。
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阿珍宛如一朵坚韧不拔的小雏菊,静静绽放在黑暗中。
待阿珍把所有衣布都晾好之后,便摸索着身旁的墙壁,一步一步走回去。
墙壁跟在阿珍身边,有障碍物,墙壁就趁着四下无人安静处理。
默默的,一言不发,却能感觉到它的开心。
走着走着,阿珍突然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失去光明后的她,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
因此她猜一定又是酒楼那位从不吭声的神秘朋友出手相助了自己。
阿珍扶着墙壁,极其小声的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谢谢”,她也怕打扰那位不说话的朋友。
久而久之,这也成一人一墙的相处模式。
稚鱼心里有些唏嘘,也佩服阿珍顽强的生命力。
【哎,居然被一堵墙壁的爱情感动了~】
嬴政也确实被这一瞬间的真情感到震撼,这些契灵有时候还真是赤诚。
扶苏一如既往地摸不着头脑,不是找到阿珍了吗?
怎么就远远看着,不说两句?
稚鱼没有打扰阿珍,而是拿钱给掌柜。
让他请个大夫给阿珍的老爹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必要打扰别人的生活。
稚鱼当然没有忘记还有个朱大公子。
一个翻身,偷摸趴在窗口偷听。
阁楼包厢内
“朱公子,这字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公子的字,好实在是好!”
屋内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得意的放下毛笔,桌上的福字,像蝎子精在纸上劈叉。
桌边几人夸奖声还在捧吹。
【摩西摩西~收到请回答!】
朱公子手上的毛笔疑惑的盯着窗外的稚鱼。
【人,是你在跟我说话?】
【是阿,我是官媒,专门给人介绍媳妇的,你家主人有媳妇了吗?】
毛笔眼睛一亮。
【我家主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当然不缺喜欢他的人类,不过你硬是要介绍的话,也不是不行。】
“……”
这毛笔也太臭屁了吧。
【毛毛,你放心我的人脉极其强大,保准包罗万千,要什么有什么。】
【你说说你家主人的优点我才好给你介绍~】
说到它主人朱公子的优点,毛笔信手拈来:
【我主人,写毛笔字特别厉害,人类看到没有不夸他的。】
稚鱼要不是看到那字都要信了。
【嗯,算是这个优点高杆子弟!】
毛笔又道:【我家主人尿尿系统有些问题,舞文弄墨的红颜知己有很多。】
稚鱼下意识接道:【这也是优点,富贵……命,还是禁欲系大少爷。】
毛笔与有荣焉,它就说主人不一般嘛。
贵贵的毛笔配贵贵的主人!
稚鱼又试探道:
【那你家主人家产如何?】
【主人家产?主人说了,钱就是身外之物,俗!不能提钱!】毛笔不赞同的看向稚鱼。
稚鱼有些无语:“……”
换个思路问毛笔。
【那你家主人很多名师大作吧?】
【这是自然,我主人房间任何一件跟书法有关的都价值连城。】
贪得不少啊。
稚鱼悄摸摸离开阁楼包厢。
出春花酒楼门口,稚鱼抬头,才注意到头顶的月亮。
居然这么晚了,看来找官媒得明天了。
第二天
稚鱼刚睡醒,扶苏就搬什么东西过来给她。
“白莲苏,你一大早的又忙活些什么,这些又是什么?”
扶苏边忙边回:“父亲让官媒把适龄女子都的贴子都搬来了,说按照你的计划来,父亲会配合你。”
“还是得赵叔出马,一个顶我们两个。”
扶苏脸上挂着笑意,被比下去也不恼,毕竟他打心底知道他父皇真的很厉害。
“赵叔今天怎么没来?”
“我父亲还有事,不过等你忙完了,我们可以去找他,他好像在忙战车的事情。”
战车?
难道是……嬴政出巡要用到的战车。
稚鱼一个鲤鱼打挺,她也想去看战车!
“来来来,白莲苏我们一起翻,给那几个人才安排报应。”稚鱼翻开手里的帖子。
扶苏拿起本子看了好多优秀女子的帖子,有些无从下手:
“稚鱼兄,这些女子都非常优秀,他们配吗?”
稚鱼头也没抬:“那些人当然不配,你好好看官媒的介绍,要学会看中文!”
扶苏:“可上面写的都挺好的,你看这位姑娘,年方二八,风华正茂,品性优良。”
稚鱼白皙的手指头指了指帖子用小字体记下来的那一行字。
“看这里,写着什么?”
扶苏眼睛微眯,用力聚光:“写了狐狸一样的活泼灵动,很好呀。”
“狐狸不仅仅活泼灵动,还有狐臭,看字如看人,要中译中!!”稚鱼36°的嘴说出的话却冷冰冰。
扶苏:“这不是说话吗?”
稚鱼:“这叫艺术加工!”
扶苏:“……”
没想到官媒的语言艺术这么高。
稚鱼:“白莲苏,以后你继承赵叔的位置是不是也要去秦始皇那里开会,你正好学学,避免被那些老大臣戏耍你都不知道。”
扶苏一愣。
是啊,如果他以后继承皇位……
看来得好好进修一下。
不信邪的扶苏又翻开另外一位女子的帖子:
“那这位呢,武将之女,恬静优雅……小字写着……管理人才很有一套?”
“唔~,你有没有注意到前面几个女子的帖子都会写有琴棋书画其中一种。”
扶苏回想一下,确实有,多少都有一门精通。
稚鱼循循善诱:“那让官媒都找不到夸的地方,只能说她在隐藏什么,或者没有这些天赋,你可以看看她为何是管理人才很有一套。”
扶苏:“稚鱼兄,我明白了,你是官媒帮这女子美化她不会琴棋书画。”
“没错,你再仔细想一下,什么情况下管理人才最听话?”
话落,稚鱼刚好想伸个懒腰。
扶苏下意识以为又要挨捶,突然脑部神经“叮”的一下:
“稚鱼兄,你是说这位女子靠武力!”
“如果在你不确定的情况下,你可以看这几个字,人在美化一个东西或者说谎的时候会加工一些没必要的细节“。”
稚鱼的手指落在帖子结尾处,几个字:“比如,这几个字,手工制作小点心,心灵手巧,重点是手巧!”
扶苏眼睛瞪大:“她她她还打人!”
稚鱼没觉得有点武力值有什么不好,反而很欣赏:“怎么说话的,这要是娶回家就是福气,绝对能感动你。”
扶苏世界观再次加载……
所以感动你不是名词,是动词!
很亏快四大家族,稚鱼都安排的妥妥的,都有地雷谁也别想逃。
稚鱼安排好立马粗粗的洗一把脸,拉着扶苏往外走:“快点,去找你爹!!”
一阵风,带倒了什么东西。
有些强迫症的扶苏出了门口还跑回来了一趟。
“稚鱼兄,等我一下,我回去把本子摆正才能出门。”
“……”
稚鱼又等了两分钟。
稍息立正,又立正稍息,左右腿来回换……
正无聊呢,就看到巷子里几个小屁孩在玩什么东西。
一个抛物线直接甩到刚出门的扶苏头顶。
“嘶!”扶苏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砸中,忍不住皱眉。
稚鱼赶紧跑过去查看,只见一个脏兮兮的球包拳头大小,砸在在扶苏头上。
几个小屁孩看到闯了祸,撒腿就跑。
扶苏拿下那颗球,掂量了一下发现很轻。
看材质也不是竹编,是木头片片,
还有些黏糊,看着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又或者是有些不确定……
扶苏见稚鱼拿着那颗球不吭声,好奇道:“稚鱼兄,你在看什么?”
视线也放在那颗球上,平平无奇,还有点旧有点脏,灰扑扑的。
稚鱼没收作案工具:“没什么,就是看着有些眼熟……对了,白莲苏,你头没事吧?”
扶苏摇了摇头。
稚鱼:“那行,去跟赵叔集合!”
***
古代战车放置区
稚鱼远远就看到,嬴政身穿着一袭华丽玄袍,步伐稳健地走在战车间。
他身后紧跟着一名神情严肃的大臣,正逐一向嬴政汇报着各项事务。
嬴政看到稚鱼,冷峻的脸放缓了眉眼。
“来了?过来看看。”
稚鱼刚才远远的就注意到这一排又一排的战车。
她的眼睛看到这些战车飘着一股杀气。
仿佛沉睡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她顶着两颗220瓦的大灯泡就过来了,小声道:
“赵叔,这就是始皇出巡用到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