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没发现嬴政、扶苏、蒙毅的异样。
白皙的手指头,指了指隔壁:“白莲苏,「他们」就在隔壁包厢!”
他们?
扶苏猛的站起身,走到墙角,仰天45度角,露出尚且稚嫩的下颚线。
他倒是要看看跟他父皇作对的,都有谁!
都是谁的部将!
隔壁包厢
只见隔壁先是一阵吵闹,声音有男有女,男的笑声震耳,女的尖细媚态,显然不是什么单纯的大臣聚会。
“汤大人,今天得敞开了喝,这里没有暴君,何必谨小慎微,非大丈夫所为。”儒裳朱大臣声音里藏不住的官腔,以及对付佣者的玩弄!
说话间,眼神示意。
旁边瘦长猴脸的苟大人立刻将中年大肚腩汤大人面前的小杯换成大碗。
胖胖的汤大人手里转着核桃,扫了一眼苟大人,真他娘的换成了大碗,真当他是牛吗!
苟大人还笑呵呵的继续倒酒,碗面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才停,甚至抬头的时候还回了一个微笑给汤大人。
汤大人咬牙切齿,看向儒裳大臣:“朱大人,如若隔墙有耳,还是谨慎些好,无宰相之肚量,如何饮尽?”
儒裳大臣脸色立刻不愉,这话听着就不舒服。
桌上第四位眉毛长痣的贾大人,嗅到空气中的恶劣,转头推出身边的艺姬:
“汝助,众位大臣可赏脸?”
艺姬生的一副楚楚可怜相,端起酒杯时,她的袖子带起熏香拂过儒学大臣的鼻子。
儒学大臣黑着的老脸,鼻子动了动。
艺姬适时出声:“奴可共同饮之,助人为乐也~”朝桌上几人抛了媚眼。
儒学大臣打量货物的眼神看了那女子一眼,语气轻蔑:“她?哼。”
看似看不起女子,实则是不满汤大人的态度。
汤大人稳坐,假装听不懂,像一尊弥勒佛。
“朱大人,佳人难得啊~”贾大人话里是不让气氛变僵,话外却是在帮汤大人解围。
显然贾家跟汤家走的近一些。
朱大人再次发难:“她喝也不是不可以,说一篇儒学大作吧。”
声音带着刻意的仁慈。
“……”艺姬顿时脸色惨白,她要是认得那么多字就不会出来干这行了。
她祈求的眼神看向众人,可从对方的眼神中只看到了冷漠。
艺姬只能自救:“朱大人,奴不会儒学,但奴可以舞一曲,您……”
“啪——!”
朱大人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了。
艺姬脸立刻肿了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艺姬连脸都不敢捂,急忙跪下求饶。
桌上其他三人冷漠俯视。
朱大人直接将对刚才汤大人的不满发泄在艺姬身上,指桑骂槐,几巴掌几巴掌甩过去。
隔壁的扶苏不自觉捏紧拳头。
朱大人的声音继续响起:“本官虽然不是宰相,但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你就说暴君的新幕僚鱼大人有什么缺点吧!”
艺姬惊恐不安:“陛……陛下……”
朱大人的臭脚毫无预兆的又踢向艺姬:“重说,称呼都要我教吗?”
艺姬哆哆嗦嗦再道:“是……是是暴君,他身边的鱼大人……”
三人也是在看好戏,怂恿道:“说快点,吞吞吐吐!”
艺姬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嗫嚅着说:
“鱼大人……鱼大人没家事没背景,跟朱大人您比不了,暴君有眼无珠。”
艺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缺点,也不敢多说,怕活不过今晚。
朱大人怒目圆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你这贱婢,敢戏耍本官,那人那么多缺点随便几条,说不全吗?”
说着又要动手。
隔壁的扶苏皱眉,越听声音越不对劲,这声音刚开始莺莺燕燕的,后面明显有人故意刁难他人。
最关键的那老大臣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耳熟。
扶苏忍不住问稚鱼:“稚鱼兄,你知道隔壁包厢都有谁吗?”
稚鱼其实也不知道进来都来了谁,不过她有帮手啊,悄悄让墙墙传话。
朱大人脚底踩着的巴依老爷的红色羊皮靴,学着它主人的语气隔墙回稚鱼:
【我家主人可是朱家最聪明、最博学、最有出息的朱家掌门人,也是长公子扶苏的老师儒学大家——朱大人,皇室公子都得叫他一声老师。】
【豁,这一长串的前缀!难怪如此神气。】
稚鱼更没想到长公子扶苏的老师就在这里。
【也难怪白莲苏觉得耳熟呢,那朱大人教导皇室公子,肯定也教过白莲苏。】
“白莲苏,你觉得耳熟就对了,你的偶像儒学老师就在隔壁哐哐扇人巴掌。”
稚鱼觉得还是得告诉白莲苏,他老师的真面目,也让他看清楚他热爱的儒学出现了败类。
说话一股老阴比味的儒学大家!
嬴政扯了扯嘴角,贤侄这形容词,古怪却非常准确。
而扶苏心猛的一沉,脸色变得很差。
稚鱼又补了一刀:“白莲苏,别觉得晦气,扶苏那个冤种被他毒害得更惨呢!”
扶苏:“……”
大号冤种默默流下海带泪。
他如此推崇儒学一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朱大人,朱大人渊博的学识他从小就耳濡目染。
可为什么那个叫他仁慈爱世,圣贤教育他人的人是个伪君子!
不仅带头污蔑他父皇是暴君,还诱导艺姬污蔑稚鱼的声誉。
甚至无缘无故动手打女人!
扶苏气愤得手臂二头肌又开始鼓起。
稚鱼目睹扶苏的手臂变化,有些郁闷。
【怎么自己安慰人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应该啊。
自己嘴巴欠费了?
扶苏看向嬴政,眼神疑惑跟不解,父皇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吗?
嬴政却露出一丝不达眼底的笑。
他刚才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立刻斩杀,想来是因为稚鱼的出现让他恐惧的一生,出现了一丝平和。
他以为在赵国做质子被人看不起,回来后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六国终于统一。
这帮秦国老人,起码……哪怕存着一丝真心……
嬴政用手捂住眼睛,呵!
稚鱼没想到一个转头的功夫,又发现赵叔表情也怪怪的。
【果然是父子吗,一个爆冲哈士奇,一个黯然伤神、老谋深算高级职业经纪人……】
嬴政:“……”
【唉,一个儒学败类对两人的打击这么大吗?】
稚鱼突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对于古代这种「大家」没有崇拜之情。
【除了秦始皇,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种打心底的崇拜。
毕竟儒学有好有坏嘛,但是千古一帝只有秦始皇一人!】
还在回忆当年的嬴政被这一句心声打断了往下沉的情绪……
确实没必要为了一个败类影响心情。
自己不能让贤侄跟着心情不好。
扶苏还在一旁:“稚鱼兄,隔壁那群人都有谁,我要一个一个记下来!!”
稚鱼很关心嬴政各种小情绪,也不管扶苏了,再次手动闭麦扶苏。
侧身问嬴政:“赵叔,你怎么了?”
【要不要,我伸手进你心脏将不好的情绪抽出来。】
好家伙!
嬴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贤侄安抚人的手法过于粗糙,他有点无福消受。
“贤侄,你不害怕吗?他们背靠的可是世家!”
原来赵叔在思考隔壁包厢背后的食物链啊。
稚鱼清了清嗓子:“世家?我背靠的还是秦始皇呢,我才不怕。”
嬴政:“秦始皇有什么好?”
稚鱼:“那世家又有什么可怕?他们比不上秦始皇一根头发丝!”
嬴政的眉眼、身心,从头到脚指盖都极度舒畅。
【等等,赵叔怎么突然跟我聊这个话题,该不会……】
稚鱼拉着凳子坐到嬴政身边,需要好好说道说道:
“赵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世家的人收买你,跟秦始皇对着干?你可千万别糊涂。”
嬴政无奈一笑:“如果是呢?”
轮到稚鱼震惊了,双目无神眼珠子离家出走。
几秒后,才回归家庭。
“赵叔,我告诉你啊,那些世家没人性的,他们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让秦国越变越差,跟着秦始皇他能让世界变大,地图变大!”
“赵叔你可别变成我不认识的赵叔,我害怕??????啊!”
嬴政见稚鱼如此紧张也不逗了:“开玩笑的,你帮谁我帮谁。”
稚鱼的心一下子从天灵盖回到了肚子。
“赵叔,要不说我们有缘分呢,我们都是走一条道路上的人!”
扶苏终于逮到机会,插嘴一问:“稚鱼兄,我们就这么算了嘛?对面那几个……”
稚鱼:“嗯哼,几个什么?”
扶苏:“那几个伪君子、朝廷蛀虫,儒学败类!!”
稚鱼:“不错,嘴皮子有点基础了,这几个老东西喜欢玩心计,那我们就反弹给他们,在出巡之前搞他个鸡犬不宁!”
扶苏:“好,搞他们一个鸡犬不宁!!”
嬴政:“加我一个!”
稚鱼:“好好好!搞就完了!来干了这一杯龙井!”
嬴政、扶苏同时举起杯子。
扶苏兴匆匆的干了那一杯龙井,:“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
稚鱼:“去找阿珍!”
扶苏:“啊?阿珍是谁?”
嬴政笑而不语。
稚鱼:“白莲苏,你别管阿珍是谁,反正非常紧急。”
“我都听稚鱼兄的。”扶苏随手将稚鱼手上的筷子放下。
稚鱼拍了拍白莲苏的二头肌,走,雄起!
转头,几人在酒楼里闲逛。
小二立马给掌柜的通风报信。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
“呸呸,我的酒楼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全是花开富贵福满楼!!!”
小二只好重新说一遍,掌柜的才想起来问:“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掌柜的,你要我严防死守盯着的上等包厢里的客人出来了,正在酒楼里逛呢!”
“什么?!!”掌柜的也不看账本了,怕出事。
腾的一下站起身。
一个闪现出现稚鱼面前。
“哎哟,掌柜的,你吓我一跳。”
掌柜的苦笑,你出来我才怕呢,生怕酒楼岌岌可危:“不好意思,小神仙,这是吃饱了?”
赶人的意味很浓~
吃饱了就走吧,小祖宗喂!
稚鱼只觉得来的正好:“掌柜的正找你呢,你介绍介绍你楼里的人才呗,我身边的贵人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掌柜一见到嬴政就忍不住哆嗦一下,第一次觉得贵死杀人。
稚鱼不得不感叹。
【赵叔的魅力还真是大,第一次在掌柜的脸上看到心甘情愿。】
才走出没几步路,便听到从连廊处传来阵阵喧闹嘈杂声。
见几人都看过去,掌柜连忙介绍:
“那位正在走廊左拥右抱美女佳人的公子爷,乃是咱们咸阳城中赫赫有名的四大世家之一——汤府的爱子,汤险求!”
“而站在其左侧的这位……是四大家族贾家的公子,为人仗义,经常为汤险求买单。”
希望介绍包厢里哪位公子哥是谁家,哪位最近风声正旺,身后的小祖宗收敛点别都得罪完了。
掌柜的最怕的是稚鱼把他的客户都打了,有前科不得不防。
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汤险求那张胖乎乎的大圆脸上长着一双贼兮兮的小眼睛。
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从旁边走过的漂亮姑娘,嘴角更是挂着一抹让人恶心的笑
而在他身旁围绕着的几个家伙也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一个个跟疯狗似的跟着瞎起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各种怪异难听的笑声来。
稚鱼忍不住皱眉,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后问道:
“四大家族,姓汤、姓贾,都在这里消费你这酒楼不简单呐~”
面对稚鱼如此犀利尖锐的问题,掌柜心咯噔一下又恢复正常:
“哪里哪里,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不过就是平平无奇的小店,平时也就只能做点儿小本买卖养家糊口罢了……”
稚鱼:“还有另外两位呢?又是何方神圣啊!”
掌柜的面带微笑地朝着一个相对较为隐蔽且静谧的包厢方向轻轻一指,并压低声音说道:
“四大家族为首的朱公子,他以惜才如命而声名远扬,常常会盛情邀约各路好友前往特定的包厢里吟诗作对、挥毫泼墨。”
扶苏好奇追问:“那还有一个家族呢?”
掌柜的埋怨的看向稚鱼,没好气地道:
“就是刚一进来就让小神仙气得直接晕倒那个。”
稚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真巧。
扶苏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知了猴!
嬴政龙眸微眯,察觉到了一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