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终究是抵不住诱惑,含泪吃下两大碗蒜香田鸡配米饭。
“稚鱼兄,虽然这田鸡是丑了点,膈应人了点,但实在是……”
“香!”稚鱼替他回答。
同时扫了一眼以前只吃一小碗饭的扶苏:“兄弟,你如今饭量渐长啊!”
扶苏有些不好意思,去工地不吃饱是真的没力气干活。
他也发现自己以前多少有点装了。
不过也不能说纯装,而是运动量不大导致胃口也不大。
嬴政也下意识看向乖儿子的碗,又看了看扶苏手臂鼓起来的肌肉。
心里有些满意,不错不错,饭都吃到肌肉里了。
吃完饭扶苏收拾碗筷,立马给嬴政、稚鱼倒茶。
嬴政学着稚鱼在院子里葛优躺~
画面意外的和谐。
稚鱼吃得有些撑,懒洋洋的窝在躺椅上,像一只小猫。
睁眼就嘬一口手边的茶,长叹一声:
“生活啊~~~”
嬴政也嘬一口清茶,眼里泛起一丝情绪,像只打盹的老虎。
扶苏拿一张小板凳坐在两人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稚鱼实在是被这恼人的视线盯烦了:
“有话快说,有屁别处放。”
扶苏跟稚鱼相处久了清楚稚鱼的性格,便直言问:
“稚鱼兄,你刚才和父亲在厨房里说的「他们」是谁?”
稚鱼睁开一边眼皮:“哎哟,我这肩膀这两天有些不得劲~”
众目睽睽下,扶苏认命的给稚鱼捏肩捶背。
“稚鱼兄,这力度可行?”
“哎哎……好好……保持!”
嬴政在一旁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宠溺,有人管自家儿子当甩手掌柜也不错,继续喝自己的茶。
捶得差不多了,稚鱼才开口:
“他们自然是站在秦始皇对立面的人。”
“可陛下都是皇帝了,还有谁敢跟他作对?”
扶苏知道嬴政凶名在外,别人都是敬他怕他的份,怎么敢跟他父皇作对。
“哈哈~~~你以为统一六国做上皇帝就是结局了吗,这才是一个皇帝的开始。”
说到这个,稚鱼顿了顿才道:“你可知道其实秦始皇这个皇位根本不稳!”
扶苏转头看向自家父皇,父皇这是真的吗?
嬴政眼神变得犀利:“为何不稳?”
稚鱼看着眼前两张有些相似的脸。
【说不说呢?】
【虽然是有些抱金大腿的缘故,但金大腿一直对自己挺好的。】
【第三次出巡按照地图上来说就是去山东那边,在那里除了被暗杀,还会出现两个很有名气的历史两位新帝。】
两位新帝?
上一次嬴政还以为就张良跟一位新帝,没想到这一回又冒出来一个。
这群人都会在这次出巡遇见……
嬴政摩挲杯壁的纹理,并不着急,静静的等稚鱼的下文。
稚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说。
不过自己要加工一下。
“白莲苏,你可知道第一次秦始皇出巡是为了什么?”
这个原因扶苏知道:“从咸阳回陇西祭拜祖宗。”
“呀,不错啊,你是不是也去了?”稚鱼脸上挂着一丝羡慕,她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秦始皇呢。
【哼哼。】
嬴政听到稚鱼心里的哼哼两声,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有些无奈,他其实就站在稚鱼面前,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罢了……
毕竟他有前科,他现在可是顶着假扮嬴政的名头。
说出来贤侄可能都以为他魔怔了。
或许这次出巡是个好时机,也算是给贤侄一个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那就不得而知了……
扶苏朝稚鱼点点头,确实一同回了陇西。
稚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秦始皇第一次出巡回陇西,其实是回到当初秦非子放马的地方,也是秦氏一脉发家的开始。”
堪比家里出了一位清华大学生,当了超级大官,必须张灯结彩,烧香拜佛上高列祖列宗。
“第二次,白莲苏你觉得秦始皇为何出巡?”
扶苏迟疑几秒才道:“第二次出巡是看看路修的如何。”
稚鱼敲了敲扶苏的脑门,扶苏额头立刻泛红:“你怎么不说秦始皇出门游玩?”
扶苏捂着有些红的额头:“我想说来着,那次陛下确实挺开心的……”
嬴政:“……”
朕看起来这么不务正业?
稚鱼:“当然也不能怪你,因为第二次出巡秦始皇主线是震慑,意外是遇到徐福,徐福还说什么蓬莱岛有长生不老药,把秦始皇坑惨了。”
稚鱼一说的徐福就恨得牙根痒痒的。
【如果不是自己早点遇到赵叔,将徐福做成人彘,那狗东西说不定早就人中发痒,长八字胡,张口八嘎闭口呀路了~】
扶苏偷偷瞄了一眼嬴政的脸色,见没有发怒,松了一口气。
嬴政其实也觉得,这确实是黑历史。
历史可能又要记上一笔了。
不过朕才不怕,记就记。
扶苏又连忙问:“那稚鱼兄,第三次……陛下出巡又是为了什么?”
稚鱼:“你猜?”
【我可不会告诉你,其实秦始皇第三次出巡也是为了长生不老药的事,就是不知道这一回……
有我的介入不知道有没有改变秦始皇这个想法,自己平时可没少让赵叔给嬴政洗脑。】
扶苏在一边沉思……
稚鱼转头小声跟嬴政嘀咕:“赵叔,我上次让你跟陛下说不要信长生不老,他……他脸上什么表情?”
嬴政回想那天的对话,升起逗弄之心道:“唔~,陛下的表情好像是信了。”
好像?
稚鱼眼睛微瞪,这个不兴好像啊。
【不行,看来还是秦国危机太多,让秦始皇觉得时间太过紧迫,所以还是想寻找长生不老药。】
就像豌豆公主,垫了10几层厚厚的棉被,却被一颗小小的豌豆膈应到。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那颗豌豆,而且生活里积累下来的危机感,化成了那颗豌豆。
让豌豆公主永远无法安稳的闭上眼睛。
【这次出巡自己一定要跟着去,然后将那些不稳定因素处理处理……】
嬴政没想到逗一下稚鱼,小家伙又开始头脑风暴。
自己这个皇帝难道这么不让人省心?
嬴政深邃的眼眸,俯视刚到他肩膀的脑袋,毛茸茸的,并不魁梧身形,身体里却充满能量。
嬴政鬼使神差想伸手撸一下这脑袋……
扶苏突然出声:“我知道了,陛下第三次出巡肯定是因为想看看百姓有没有将红薯种下去!”
声音里有一丝兴奋,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丝丝红晕。
想了半天得出这么平坦的答案吗?
稚鱼缩回脑袋,看向扶苏故作神秘道:“那这次你可要好好观察了。”
扶苏听后,立刻像个得到新任务的新兵蛋子,脸上特别认真,并用力地点头,表示他会好好观察的。
稚鱼并不知道,现在嬴政、还有扶苏之前的儒学老师已经不给扶苏安排作业了。
她的话就是作业,跟着稚鱼就是扶苏要学的。
然而下一刻,扶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皱起眉头问道:
“等等......稚鱼兄,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们是谁呢?”
【没解释吗?好像真没解释……】
稚鱼先是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随即便压低声音对扶苏说道:
“还以为你自己悟出来了呢,今晚我带你去见世面、吃瓜,我告诉你那里的瓜一个比一个厉害。”
说到吃瓜,稚鱼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扶苏→_→怀疑的看向一脸期待的稚鱼,心中不禁暗暗嘀咕:
稚鱼兄不会真的只是单纯想去看热闹吧?
怎么感觉稚鱼兄更像是冲着吃瓜去的呢......
转头稚鱼又扯了扯嬴政的袖子:“赵叔,今晚不加班吧,一起去吃瓜。”
【让赵叔也去见识一下那些世家的无耻程度。】
嬴政没有挣开,随着力道晃了晃:“今晚不加班。”
意思就是同意啦?!
稚鱼喜上眉梢,人多热闹啊:“善,大善!!”
晚上。
稚鱼带着扶苏和嬴政来到春花酒楼。
这是咸阳城有名的酒楼,因为这里经常聚集不少世家子弟,他们围坐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掌柜的是土生土长的咸阳人氏,自然认识经常殴打客户坐牢的稚鱼,头疼的出来迎接:
“小神仙,今个儿怎么有空过来?”
稚鱼似笑非笑道:“掌柜的不欢迎我啊,要不我给你免费算一卦?”
手腕一翻,有模有样的开始掐算。
掌柜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忙拒绝:
“哎呀呀!别,可别,别再给我算卦了,上一回你把我私房钱尽数告知我夫人知晓,我睡了半个月的冷板凳。”
稚鱼轻哼一声,反驳道:
“掌柜的此言差矣!那还不是因为你明知道嫂夫人跟你妯娌不对付,你还想着把私房钱借给妯娌,再说都三年了,哪次妯娌借的钱能收回来了的,你就是帮着外人欺负你夫人。”
掌柜一时语塞,的确,自家夫人和妯娌的关系着实有些紧张。
这钱他也不是谁都借,他们是亲戚不好不帮,现在搞得他里外不是。
掌柜的如今只能朝稚鱼露出央求的表情,苦着脸:
“小神仙,饶了我吧,今天给您打八折,松松金口,下次我夫人再找您算命,美言几句。”
稚鱼挑了挑眉:“8折?我是那样的人嘛?”
掌柜:“再加一壶酒!”
稚鱼立刻笑眯眯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身后的朋友可都听见了。”
掌柜其实早就留意到了稚鱼身后那个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的嬴政。
那身高、那腰板子,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气势。
光看外表就能感觉到此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说不定还是某个达官显贵或者权贵子弟呢!
想到这里,掌柜心里不禁暗自盘算着,当面卖个好,以后指不定能行个方便。
稚鱼早就察觉掌柜的心思一般,小声道:“小心点哦,我朋友跟我也是坐过牢的。”
她还冲掌柜眨了眨眼。
听到这话,掌柜脸上露出一丝惊愕:
“……”
他就说小神仙的人脉广吧。
罢了罢了,能从牢里出来的也必定不简单。
掌柜:“你就挤兑我吧,亏我还给你安排了包厢。”
稚鱼自如的收敛起先前那种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且有礼朝掌柜拱手:
“在下有礼了,掌柜肚里能撑船,祝春花酒楼红红火火发大财~”
“你这张嘴啊~”掌柜不得不承认稚鱼总是能把人脾气捋顺毛,生气什么的,都得一笑而过。
这时,从酒楼里走出几个世家子弟,为首的眼神轻蔑地扫了眼稚鱼等人,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那算命的吗,怎么,没钱吃饭,跑这蹭折扣来了?没钱跟我说啊,求我一两句指不定我会施舍你一顿~”
连带着稚鱼身后的嬴政和扶苏都赏赐了蔑视之眼。
嬴政没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但是却很不满他如此轻视稚鱼,心里已经给那人安排了死法。
嬴政冷冰冰的眼神加上他身上散发着戾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那世家子弟感受到寒意,不明白为何膝盖忍不住想跪下。
又怕没有面子只能掐着自己大腿,硬挺。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人一个眼神就杀住了。
对方的无礼同样让温润公子扶苏都想上去给人一拳头。
稚鱼拉住了冷脸赵叔跟爆冲扶苏,让我来开团。
两人只能按兵不动。
稚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朝那人回道:
“知了猴,跟谁俩呢?”
“我不就是上次撞见你跟养猪的,周遭都是猪粪也就你觉得有粪围感,不过……味道不熏吗?”
稚鱼的话透露的信息太多,酒楼不少人立马看了过来。
众人:“……”
被叫做知了猴的男子,脸色涨红,立马怒斥:
“你放肆!!”
稚鱼还在输出:“哦(?_?)不好意思承认也是应该的,毕竟当时养猪的说……”
有瓜!
众人也不管事件真假,立马八卦接话:“说什么?”
知了猴着急了,威胁的瞪了稚鱼一眼,你敢说死定了。
稚鱼冷哼一声,翘起兰花指,夸张的声线:
“那养猪的说,老弟啊~,半个钟过去了都没开席,家伙事没带出门吗?”
“噗~~~……哈哈哈…………”整座酒楼的人轰然大笑,脑海里直接浮现精彩画面。
知了猴气的脑瓜子嗡嗡的,幸好被他身后的兄弟团接住。
兄弟团脸色也特别难看,没想到知了猴这么废。
春花酒楼的掌柜一看人晕倒在他酒楼,这可不行,上去就是掐人中。
知了猴想继续装晕倒都不行,活生生被掌柜的掐人中醒了过来,人中全是指甲印。
瞪了掌柜一眼,娘的下死手啊,都发紫了。
掌柜管不了那么多,人醒过来别死在他酒楼就行。
知了猴更恨的其实还是稚鱼,三两句就让他没了名声。
自己的身份如此高贵,对方不应该受着吗,这稚鱼贱命一条,哪里来的狗胆反驳他。
“你……”
知了猴还想再骂稚鱼。
稚鱼直接不给对方开头:“你什么你,我还没说你影响咸阳城市容呢,别人近视也就算了,你自己起床别被猪身猴脸给吓着!”
唰的一下,众人的视线又转到知了猴身上,那视线跟x光一样疯狂扫描。
“哈哈哈~~~~~~”
又是一阵地震氏的笑声。
知了猴整张脸都高血压了,伸出去指人的手指抖个不停:
“你你你……吸气……你你……吸气(超大声)……”
兄弟团也因为知了猴被周遭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如同一万根针扎人。
这里都是有名有姓的,或多或少都认识,他们不敢大闹。
最后只能让小厮架起知了猴仓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