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长老脸上的惊色越来越浓。
这些消息与碧波府掌握的情报完全不同。
按照水泽秘境幸存者所说,柳烟然曾连续损耗紫府本源。
火云发动叛乱以后,她又强行催动红莲绝斩。
哪怕服用三阶疗伤丹药,也要闭关数年才能稳住道基。
短短一日,她的伤势竟然全部痊愈。
“又是陈木。”
白发长老目光阴冷。
“柳城之事由他坏了计划,玄火宗之事又有他插手。”
“此人已经连续两次让碧波府受挫。”
袁寿山一言不发。
他真正忌惮的还有赤岳。
那具镇脉傀儡只用了数十息,便重新接通九峰地火。
观澜留下的所有火脉图与破阵推演,在赤岳出现以后全部失去作用。
“先去水镜殿。”
袁寿山走向中央水峰。
一行人刚刚踏入水镜殿,殿内水池突然翻滚起来。
深蓝水流冲出池面。
一道人影从水中跌落。
江沧单膝跪地,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红莲刀伤。
沧蛟泉府的气息也变得极为虚弱。
“江沧?”
袁寿山脸色一变。
“火云在哪里?”
江沧抬起头。
“死了。”
“柳烟然追上了你们?”
“她与陈木一路追到烟水渡。”
江沧取出一枚疗伤水丹吞下,伤口附近的红莲火气缓缓熄灭。
“柳烟然拦住我。”
“陈木负责对付火云。”
一名碧波府长老皱眉。
“火云紫府已破,手中却有燃府丹。只要药力生效,短时间内便能重回紫府初期。”
“陈木能在他手中活下来,已经算命大。”
江沧看向那名长老。
“火云死在陈木剑下。”
水镜殿陷入死寂。
袁寿山猛地转身。
“你亲眼所见?”
“陈木正面承受紫府法相,随后催动不工重剑中的劫炎,一剑劈开火云紫府。”
“肉身与神魂全被劫火烧毁。”
江沧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筑基中期正面斩杀紫府。
即使火云依靠丹药强行恢复,这份战绩依旧足以震动东域。
这也意味着,往后再对付陈木,碧波府至少要出动真正紫府。
寻常筑基修士数量再多,也很难威胁到他。
“火云的储物戒呢?”袁寿山问道。
“落入陈木手中。”
砰!
袁寿山一掌拍碎身旁石桌。
“废物!”
火云储物戒中存放着碧波府送出的法器、灵石和密信。
更重要的是那枚水纹玉简。
玉简可以解开外务堂秘密账册,也记录着双方使用过的联络代号。
此物落入陈木手中,碧波府埋在玄火宗与附属势力中的暗线,很快便会遭到清洗。
“立即传令。”
袁寿山压下怒意。
“所有与火云联系过的商会暂停活动。”
“水三、水六、水九三条线全部撤回。”
“来不及撤走的人自行潜伏,三年内不许联系碧波府。”
“玄火宗附近的探子也全部退出五百里。”
白发长老道:“这样一来,我们在玄火宗百年的经营便毁了大半。”
“不撤,剩下的人也会被柳烟然顺着账册抓出来。”
袁寿山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日起,重新评估陈木与青月宗。”
“情报中不得再将他视作普通筑基。”
“任何针对陈木的行动,都要先按紫府战力准备。”
江沧又补充道:“他的防御与恢复同样需要重新估算。”
“火云燃烧寿元催动紫府法相,正面击中陈木。”
“那一击足以让筑基巅峰神魂俱灭。”
“陈木依靠人皇愿力与赤阳涅盘火活了下来,十余息后还能斩出完整劫炎。”
“想杀他,至少要先隔绝众生愿力,再以雷霆手段耗尽两道异火。”
“拖入持久战,只会让他找到反击机会。”
殿内气氛越发压抑。
白发长老道:“趁他伤势未愈,再派两名紫府……”
“谁去?”
江沧打断他。
“柳烟然会守在陈木身边。”
“玄火宗还有镇脉傀儡与九峰大阵。”
“派两名紫府过去,究竟是杀人,还是给陈木送储物戒?”
白发长老脸色一阵青白,终究闭上了嘴。
袁寿山缓缓开口。
“陈木成长太快。”
“继续出手,必须一次将其彻底按死。”
“准备不足以前,任何人都不许擅自招惹他。”
众长老神色凝重地点头。
有人看向水镜殿最深处。
那里供奉着一盏属于观澜的水魂灯。
灯中只有一滴灰蓝水珠。
水珠黯淡,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既看不出生机,也无法确认死亡。
“府主依旧联系不上。”
白发长老低声道。
“继续与玄火宗开战吗?”
袁寿山沉默许久。
今日损失已经太大。
三艘水行战舰。
二十余名筑基修士。
经营百年的玄火宗暗线。
江沧燃烧紫府本源,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
碧波府再发动进攻,也很难突破赤岳修复后的九峰大阵。
“封府。”
袁寿山终于作出决定。
“收缩所有外部力量。”
“府主归来以前,不再主动进攻玄火宗。”
“至于陈木……”
他望着水魂灯中飘摇不定的灰蓝水珠。
“先让他多活几日。”
……
红莲洞府。
小涅盘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
陈木体内仿佛燃起一座温暖火炉。
赤阳涅盘火穿行于四肢百骸,将药力送入受损经脉。
左肩血肉快速生长。
五脏六腑残留的黑红火毒,则被紫金圣火一点点炼化。
陈木忽然皱起眉头。
一缕隐藏极深的紫府火气从心脉附近爆发。
那是火云紫府法相留下的暗伤。
黑红火气沿经脉逆冲,直奔人皇基。
柳烟然一直关注他的气息。
异动出现的瞬间,她已经来到陈木身后。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心。
红莲法力涌入体内,化作三十六条细小火线,将黑红火气困在经脉中央。
“催动赤阳涅盘火。”
陈木依言运转异火。
金红火焰从两侧合拢。
黑红火气左冲右突,却始终逃不出红莲封锁。
紫金圣火紧接着落下。
嗤!
最后一缕紫府暗伤化作青烟消散。
陈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说七日内便无大碍。”
柳烟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本座刚才离开,这缕火气已经冲进你的人皇基。”
“我知道你会留下。”
“谁给你的自信?”
“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