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安望着那血尸,脸色惨白。
“前辈既有如此厉害的血尸,假以时日,必能重振圣宗威名,何必在青月宗上浪费时日?”
冥骨低头看了他一眼。
“浪费时日?为了那重宝,我尸阴宗上下数千人悉数身亡,赌上了一切。为了那重宝,我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这血尸,不过是我找到那重宝的手段罢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得到它!”
柳平安心里一沉。
这老东西清醒得很。
不是靠几句胡话就能糊弄到底的疯子。
就在这时。
远处暗道传来一声巨响。
骨墙碎裂的余震,沿着石壁一路传来。
冥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刻。
黑暗尽头亮起一缕火光。
陈木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陈守义、陆景、李沧海和钱五。
几人身上都带着尸道里的灰尘和血污。
陆景脸色尤其难看,肋下伤口又渗出黑血,可他还是握着赤纹法剑,跟在陈守义身旁。
陈木的目光先落在柳平安身上。
确认他还活着。
随后才看向冥骨。
“放人。”
冥骨笑了。
“陈宗主来得真快。”
“老夫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练气修士了。”
陈木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说第二遍。”
冥骨眼神阴冷。
“年轻人。”
“这里不是你的青月峰。”
“也不是你能逞威风的地方!”
他抬起枯瘦手掌,轻轻往下一压。
养尸池中央,那具血尸猛地站起。
轰!
赤黑尸血炸开。
血尸一步跨出石池,双脚落地,地面石砖瞬间裂出蛛网纹。
陈守义脸色骤变。
“半步筑基血尸!”
钱五骂了一声。
“这老东西真藏了大家伙。”
陆景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他能感受到那具血尸身上的压迫。
不是练气。
至少不是普通练气。
它没有筑基修士那种神通凝形、灵力化势的手段。
可它的肉身、尸气、恢复力,已经直逼筑基。
冥骨冷笑。
“杀了他们!”
血尸猩红眼珠一转,猛地扑向陈木。
速度快得惊人。
九尺高的庞大身体,竟像一道暗红残影,眨眼便到陈木面前。
陈木一拳砸出。
砰!
拳头落在血尸胸口。
闷响如擂鼓。
血尸倒退半步。
陈木也退了一步。
这是陈木进入大千世界以来,第一次被同境之下的东西正面震退。
陈守义眼皮狠狠一跳。
陆景更是瞳孔收缩。
这血尸的肉身,竟能硬接陈木一拳?
血尸低吼一声。
胸口凹陷处迅速鼓起。
尸血沿着伤口蠕动,竟在眨眼间恢复了大半。
陈木眼神一冷。
紫金圣火从掌心燃起,一掌拍在血尸肩头。
滋啦!
圣火烧进血肉。
血尸肩头立刻焦黑一片。
可下一瞬,养尸池中赤黑尸血翻涌,一缕缕尸气钻入血尸体内。
烧焦的血肉又开始缓慢愈合。
琉璃声音沉下。
“养尸池在给它补尸气。”
“你的圣火能烧它,但这里尸气太重,烧得不够快。”
陈木没有回话。
血尸已经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双臂横扫。
空气被硬生生撕出爆鸣。
陈木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它的腕骨,想将它摔出去。
可血尸下盘极稳。
双脚像钉在地上。
另一只手直接砸向陈木后背。
陈木抬臂硬接。
砰!
整个人被砸得向旁边滑出数丈。
靴底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陈守义再也不能旁观。
“出手!”
他抬手掐诀。
玄火灵力化作三道火链,缠向血尸双臂和脖颈。
陆景紧随其后,咬牙催动赤纹法剑,剑身火芒暴涨,刺向血尸右眼。
李沧海低身掠出。
他没有攻血尸正面。
而是贴着地面切向血尸膝后。
钱五一把毒粉撒出,灰绿色粉末顺着尸气卷向血尸胸口骨盘。
四人配合得算不上默契。
但都知道一件事。
不能让血尸一直压着陈木打。
火链缠住血尸的瞬间,血尸动作一顿。
陆景法剑刺到。
叮!
剑尖点在血尸眼眶前。
只差一寸。
却被一层暗红尸气挡住。
陆景脸色发白,强行催动灵力。
“破!”
赤纹法剑火光猛涨,终于刺破那层尸气。
血尸眼角被灼出一道黑痕。
可它猛地转头,张口喷出一团尸雾。
陆景脸色一变。
陈守义一把拉住他后领,将他扯开。
尸雾擦着陆景脸颊过去,落在石壁上。
石壁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陆景后背发凉。
还没等他喘息,血尸已经扯断一条火链,反手抓住另一条,用力一拽。
陈守义闷哼一声,被拽得往前踉跄半步。
李沧海的刀到了。
破旧铁刀斩在血尸膝后。
铛!
像斩在精铁上。
刀锋崩开一块。
可李沧海没有退。
他顺着反震力翻身,第二刀斩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刀。
第四刀。
血尸终于膝盖一弯。
钱五的毒粉也在这时钻入骨盘缝隙。
滋滋作响。
血尸胸口冒出黑烟。
冥骨眼神一冷。
“碍事。”
他指尖一勾。
血尸猛地转身,一脚踹向李沧海。
李沧海抬刀格挡。
砰!
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口中喷出鲜血,却硬是拄着刀站了起来。
钱五刚要后退,血尸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他。
陈木赶到。
一拳砸在血尸手腕上。
骨裂声响起。
血尸手腕被砸得扭曲。
钱五趁机滚开,骂道:“这鬼东西怎么还不死?”
陈木掌心圣火再起,按在血尸胸口。
紫金火焰顺着骨盘缝隙钻入。
血尸第一次发出痛苦咆哮。
养尸池剧烈翻滚。
更多尸气涌来。
冥骨脸色也变得难看。
陈木的火,真的能伤血尸本源。
只是还不够。
火不够利。
不够集中。
无法一口气融化血尸体内的尸核。
血尸嘶吼着撞开陈木。
陈木后退数步,掌心圣火明灭不定。
他体内灵力并非真正筑基。
圣火威力强,却受限于当前灵力强度。
在尸气源源不断反补的养尸池前,硬烧太慢。
陈守义也看出问题。
“必须切断尸核!”
“在它胸口骨盘后面!”
钱五咳出一口血沫。
“说得轻巧,谁切?”
血尸再次扑来。
陈守义咬牙,双手结印。
“我拖它三息!”
陆景一惊。
“陈主事!”
陈守义没有理他。
玄火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玄火锁!”
九道火链凭空凝出。
每一道都比之前更粗。
火链缠住血尸四肢、脖颈、腰腹,将它硬生生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