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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京欲难攀 > 第3章 独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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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家老宅坐落在西山脚下,典型的苏式园林,白墙黛瓦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斑驳。

厅堂内,光线晦暗。

宫晚璃坐在紫檀木的主位上。

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暗纹旗袍,立领极高。

严丝合缝地护住颈项,盘扣扣得一丝不苟,一直抵到下颌。

那张脸素净得不见半点脂粉,整个人像是一尊被供奉在冷窑里的白瓷观音。

透着股禁欲的清冷。

她面前摆着一套宋代汝窑茶具。

水沸了。

宫晚璃将沸水注入壶中,

她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尺量,有一种奇异的韵律。

“大小姐这品茶功夫,倒是越发见长了。”

一道略显尖刻的男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宫明宇领着三五位旁支叔伯跨过门槛。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目光在宫晚璃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她那双正在行茶的手上。

那双手太漂亮,也太脆弱,白得让人移不动眼。

宫晚璃没抬头,只用茶夹将第一遍洗茶的水淋在茶宠上。

那是一只呲牙咧嘴的貔貅,受了热,颜色变得赤红。

“二叔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没什么重量。

宫明宇冷哼一声,也不客气,径直在左侧首位坐下。

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听说昨晚你应了商家的婚事?”

宫明宇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晚璃,这事儿你办得太冒失。”

宫晚璃置若罔闻,分茶入杯。

“商家那是什么地方?京圈的阎王殿。”

“商烬那个人,手里沾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

宫明宇语重心长,眼底却藏着算计,“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谈判?”

“别以为人家递了帖子就是看上你了。那是狼,是要吃肉的。”

旁边一位叔伯附和道:“是啊晚璃,这联姻虽说是好事,但其中的利益置换极其复杂。”

“我们好歹都是你的长辈,不如把这事交给你二叔,我们总不会害你的。”

宫晚璃手下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声音淡淡道。

“二叔的意思是,我不该应这门婚事?”

宫明宇摆摆手,一脸的大义凛然。

“不是不该应,是要懂得怎么应。宫家现在的局势,经不起折腾。”

“你去谈?你能谈出什么?最后还不是要把家底都赔进去?我们要利益最大化!”

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啪。”

一声脆响。

宫晚璃手中的茶夹,不轻不重地敲在宫明宇伸出的手背旁。

距离不过毫厘。

宫明宇手一抖,脸色骤沉:“晚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晚璃放下茶夹,从茶盘一侧拿起一枚白玉茶则。

那是一枚有些年头的物件,玉质温润。

唯独尾端有一块灰扑扑的杂色,像是美玉上的一块瑕疵,怎么擦都擦不掉。

“二叔说得对。”

宫晚璃指腹摩挲着那块杂色,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有些东西,确实不配上主桌。”

她将那枚茶则轻轻推到宫明宇面前。

“这块茶则,还是爷爷在世时收的。”

“可惜质地不纯,根子上就带了斑驳。哪怕后来雕工再精细,用最好的绸缎包着,也是次品。”

“放在这汝窑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宫晚璃抬眸,视线落在宫明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脏了贵人的眼。”

厅内空气瞬间凝固。

在座的谁不知道,宫明宇的母亲地位卑微。

虽然入了族谱,但这“出身不正”四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逆鳞。

那块带着杂色的白玉,就这么静静躺在他面前,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得他脸皮生疼。

“宫晚璃!”

宫明宇拍案而起,手里的核桃滚落在地,“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里是宫家老宅。”

宫晚璃坐得端正,连衣角的褶皱都没乱半分。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在这个位置上,我先是家主,然后才是晚辈。”

“二叔若是忘了规矩,我不介意请家法,帮二叔回忆回忆。”

“你——”

宫明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宫晚璃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想骂,想掀桌子,可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背脊竟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平日里吃斋念佛的侄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锐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老人。

此刻脸上却满是惊惶,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大……大小姐!”

管家喘着粗气,扶着门框,声音都在劈叉。

宫晚璃皱眉,放下茶杯:“慌什么。”

“来了……他来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指向大门的方向,手指颤抖得厉害。

宫明宇正愁没处撒气,厉声喝道:“谁来了值得你这副丧家犬的样子?天塌了不成?”

管家有些着急:

“商家家主,商烬。”

这四个字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厅堂瞬间死寂。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宫明宇脸上的怒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

商烬?

他怎么会亲自来?

按照规矩,这种场合最多派个管事来走个过场。

亲自登门,这是什么路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厚重门被两名黑衣保镖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跨过门槛。

商烬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衣摆随着步伐翻涌。

他没系扣子,里面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

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病态的锁骨。

没有带任何随从。

就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