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着和君别影及寒锋混战在了一起。
燃魂状态下,力量与速度都远超这些普通土着,他们往往只要身影一闪,就有土着惨叫着踉跄倒地。
云清音这边,用同样的手法攻击虎兽的侧颈关节!
“铛!嗤!”
本就因为银针刺入而滞涩的关节,遭受到云清音的重击,虎兽头颅偏歪了,动作变得更为迟缓。
萧烛青精神一振,剑招从游走缠斗转为凌厉的出招反攻,与云清音一左一右将虎兽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孙思远时不时两边都参与一下,银针飞向机关兽,毒粉干扰土着攻势,完美辅助制造混乱。
金属碰撞声、嘶吼声、痛呼声不绝于耳。
云清音与萧烛青对付的这只虎兽,金属构造特别坚固,几次攻击它的要害都无法造成伤害,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
土着们人数又多,又在岩贡长老不停歇的疯狂催促下,倒下又爬起,前赴后继。
即使燃魂药力带来源源不断的亢奋感,几人的体能和内力也在持续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解决那头铁老虎!”孙思远手中又撒出一把药粉糊住两人的眼睛,君别影接上拧断他们的脖子。
云清音自然也清楚。
她眼中寒光一闪,递给萧烛青一个眼神,故意格挡慢了,虎兽巨爪朝她猛猛拍来!
萧烛青心领神会,贴着虎兽巨爪下方窜过,长剑自下而上贯穿虎兽下颚与胸腹连接处。
那里孙思远用银针攻击过,虎兽反应不及时。
“噗嗤!”
云清音绕到虎兽另一侧,惊蛰顺着它抬高的前肢腋下缝隙,全力一刺,直至整个刀柄没入!
“吼——”
虎兽发出一声嗡鸣,它的内部机簧一根接一根断裂,庞大的身躯在震动,眼中红光乱闪几下,随后黯淡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解决!
云清音和萧烛青同时往后撤,喘息着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萧烛青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
他们抬眼去看君别影所在的战团。
一名土着似乎看出君别影是攻击的核心,硬抗了寒锋一刀,扑上前死死抱住了君别影的腰腹!
君别影挥开他,他又撞了上来,他身边的四五个土着见状,一齐冲上来抱住他,抓手的抓手,拦腿的拦腿,将他扣留在了原地。
旁边两名土着趁机挥刀,朝着君别影头颅和后背砍下去!
“王爷小心!”寒锋大喊一声,想要救援,土着不给他机会,四五人咬死纠缠不放。
孙思远甩出银针也只击倒一人。
君别影眼中戾气一闪,狂暴内力,抱住他的土着们被震得口喷鲜血,手中仍是紧紧抱着,不让他挣脱。
眼看土着的刀锋就要触及到他。
一道身影比刀锋更快!
是云清音!
她犹如一道闪电,直接合身撞入战团,惊蛰刃的刀柄磕在一名土着手腕上,将他的刀磕飞,同时左掌运起内力与另一名土着劈来的刀身相击,将刀震偏。
“嗤!”
刀刃擦着君别影的肩头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万幸,没有大伤。
寒锋悬在嗓子口的心稍稍放下,萧烛青怒吼一声,长剑横扫帮寒锋摆脱掉纠缠,两人飞身至君别影处,将他周身的土着砍退。
危机暂解。
君别影脱身,看了一眼肩头渗血的伤口,又看向挡在他身前的云清音,眸光微动,玩笑道:“啧,云总捕救命之恩,本王是不是得以身相许啊?”
这人又在胡言乱语!
云清音没时间理会他,两头大型机关兽被解决,剩下的小型机关兽和土着还有很多。
得趁着燃魂时效还在,将这些人全部解决在这里!
五人背靠背聚拢在一起,云清音站在最前面,面对着虎视眈眈的敌人,她将惊蛰刃一横,面色冷肃:
“杀!”
坑洞内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岩贡长老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五个外来者的打法,和之前在地下城里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再使用避让的招式,也不再和他们周旋,就如同暴走的凶兽一样,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尤其是那个女人。
岩贡长老亲眼看见,云清音为了斩杀一名冲向她的土着,直接用左肩撞开刺来的骨矛,肩头被撕开的血口她看也不看,毫不停顿用刀刃划破那名土着的咽喉。
鲜血溅了她半张脸,她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转身扑向下一个敌人。
别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连八百都懒得算,只要敌人倒下,她不在乎自己身上添了多少道伤口。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土着们感受到了杀神降临。他们开始退缩,开始犹豫,开始畏手畏脚。
目的达到,云清音他们杀得更猛了,倒了一地的尸体。
岩贡长老见自己人快要不敌,拼命指挥机关兽:“给我碾,把那五个人全部碾碎!”
黑岩部落数百年积累下来的守护者,全被岩贡长老启动,用来剿灭这些亵渎者。
机关兽一拥而上,可是他惊恐地发现,机关兽根本无法近那五个人的身,全部被其击飞出去。
特别是那个病弱公子。
有一具猎豹型机关兽从阴影中扑出,利爪抓向君别影后背,岩贡长老已经准备好看到这个碍事的男人被撕碎的画面。
然而他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的是君别影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
五指扣住了机关兽金属构造的脖颈,然后——
“咔啦!”
刺心挠肺的金铁拗折声响起。
那具至少重达千斤的机关兽,被君别影单手拧断了脖子!
是的,拧断!
不是砍断,不是劈断,是像拧小鸡脖子一样,把金属打造的脖颈拧得扭曲变形,内部的齿轮和连杆爆出火星。
“滋啦滋啦”几声,猎豹整个头颅歪向一边,眼中的幽光彻底熄灭。
君别影松开手,猎豹机关兽倒地的同时,他另一只手握着从土着手里抢来的骨矛,刺穿想要偷袭他的土着胸膛。
岩贡长老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怪、怪物……他是怪物……”他喃喃自语,眼里目眦欲裂。
其他几人虽没有做到这种地步,但也是用他们的办法一只一只摧毁机关兽。
君别影游走在战场中,所过之处,机关兽的脖子一个接一个被拧断。
云清音第一次正式见到君别影的战力,虽说有着燃魂药力的加持,她也是要夸一句:
干得漂亮!
面容俊美的男人,用他那双抚琴执棋的手,轻描淡写地拧断钢铁巨兽的脖颈,轻松得犹如随手折下一根枯枝。
云清音的惊蛰刃在每一个机关兽身上都留下刀痕,她完全放弃防御,用身体硬扛机关兽的攻击,只为将刀刃送进它们最薄弱的部位,一击毙命。
萧烛青和寒锋背靠背作战,刀剑合璧将涌上来的土着和机关兽全部挡在圈外。
孙思远已经扔完了所有药粉,他手中握着一根捡来的骨矛,躲在萧烛青身侧,时不时冒头捅一下靠上来的敌人。
土着们被杀得溃不成军,机关兽也所剩无几,齿轮和零件散落一地。
还活着的土着,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他们围在岩贡长老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真正的恐惧。
云清音等人显现出来的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恍若神明降临。
人如何能与神明比肩!
岩贡长老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气急败坏道:“上啊!为什么不上!龙神在看着你们!杀了这些亵渎者,你们就是龙神最忠诚的勇士!”
但没人动。
一个年轻的土着颤声开口:“长老……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我们打不过的……”
“废物!”岩贡长老一巴掌扇在那个年轻人脸上,“龙神赐予你们力量,你们却一个个畏战不前,对得起龙神的养育吗!”
云清音劈开挡在身前的机关兽残骸,踏着金属碎片向前一步。她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臂也不住在颤抖。
“岩贡,”她开口,声音冷得刺骨,“你就只会躲在族人后面,用他们的命,来填你的胆小无能吗?”
岩贡长老脸色涨红:“我是龙神的使者,为龙神行他的权柄,理应受到保护!”
“狗屁保护!”孙思远轻蔑一笑,他拄着骨矛,一瘸一拐地走到云清音身侧,指着岩贡长老的鼻子骂道,“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还龙神的使者?还行权柄?你也配!”
他转向明显有些瑟瑟发抖的土着,恨铁不成钢:“你们看看你们这位长老,危难关头他做了什么?他让你们冲在前面送死!他自己躲在后面,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这就是你们效忠的长老?这就是你们信奉的龙神使者?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懦夫!”
萧烛青也跟着帮腔,他的嘲讽火力全开:“岩长老,您龙神使者当得可真舒服啊。打仗族人上,送死族人去,您就负责动动嘴皮子,喊两句龙神保佑。等族人都死光了,您是不是还要怪他们不够虔诚,所以才打不赢?”
他扯唇嗤笑,眸底翻涌着对岩贡长老自上而下的嘲弄:“哦对了,我听说你们部落女子生下的男婴,都要先抱给您过目?您该不会是专门挑长得像自己的,留下来当龙神血脉吧?”
这话太毒了。
连一些原本还强撑着战意的土着,眼中都闪过愤怒。
岩贡长老气得快要撅过去,权杖重重砸在地上:“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们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都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把他们的尸体扔进骸骨堆!让他们跟这些污秽之物死在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族人眼神闪烁,踌躇不前。
云清音抓住这个空隙,身形动了。
她飞速穿过残余的土着,惊蛰刃锋对准了岩贡长老的咽喉,就要取他性命!
岩贡长老瞳孔骤缩,见云清音的刀口越来越靠近,死亡恐惧笼罩下的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一把拉过身边一直跟随着的年轻土着,挡在自己的身前!
“噗嗤!”
惊蛰刺穿那个土着的胸膛。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刀尖,又看向身后的长老,嘴唇动了动,除了涌上的鲜血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清音抽回刀,尸体倒地。
岩贡长老一直往后退,退到所有土着的身后,脸色惨白地缩了起来。
孙思远见状,嘴里不停拉仇恨:“看到了吗?你们拼死保护的长老,在危难关头,是用你们的命来当挡箭牌的!”
萧烛青接着补刀:“真真是好长老,为了自己可以付出你们的生命!”
寒锋冷冷道:“这样的人也配做长老?”
君别影没参与进来,乐得在一旁看戏。
萧烛青火力持续输出:“岩贡!你才是真正的亵渎者!你亵渎了族人的信任,亵渎了那些女子的生命,也亵渎了你自己编造出来的龙神!”
岩贡长老身边,仅剩的十几个土着,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低头看看地上的同伴尸体,又抬头望向面无人色的长老,眼里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握着武器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云清音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
她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弩,箭匣里还剩下三根弩箭。
“咻!”
第一箭发向岩贡长老眉心!
岩贡长老怪叫一声,本能地一缩脖子,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钉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练出来,逃命躲避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孙思远嘲讽道:“哟,岩长老缩头乌龟的功夫,练得可真熟啊!龙神就教你这个?”
“咻!”
第二箭射向岩贡长老的心脏。
岩贡长老连滚带爬地往前扑倒,弩箭射穿了他的衣袍,将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拼命从箭矢下扯回袍子。
还剩一箭。
云清音端着弩,一步步走向岩贡长老。每走一步,岩贡长老都瑟缩一下,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地缝里。
还活着的土着,没有一个上前阻拦。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老像丧家之犬一样在地上挣扎,眼神复杂,眼里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信仰幻灭后的麻木。
族人眼中的冷漠和五个外来者眼中的杀意,令岩贡彻头彻尾害怕了。
“求你不要杀我,”他恐惧地求饶,“我可以告诉你们龙神的秘密,我可以……”
“我不需要。”云清音打断他,“你的秘密,留给阎王听吧。”
她扣动了扳机。
“咻——噗!”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岩贡在箭矢离槽的瞬间,避开要害,就地一滚。
第三根弩箭,射穿了他的大腿。
他惨叫一声,顾不得疼痛,抱着腿拼命往圣地龙神像所在的地方跑,嘴里念叨着:“龙神能救我,龙神,我的龙神,救我,救我!”
他已经神志癫狂了。
云清音拾起另外两只箭,对君别影道:“王爷,护好其他人,在这里等我。”
“我要跟上去瞧瞧,他所谓的龙神,到底会不会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