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嗷！疼死本喵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护着你的……”
“少废话！跑！山洪来了！！”
阿糯嗖地弹出去，四爪同时蹬地。
白灵拔腿就追，脚掌重重踏在泥地上。
刚冲出门，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天塌地陷，大地剧烈震颤，连坡上的碎石都簌簌滚落。
泥浆、石头、断树、烂枝……
全裹成一股黑糊糊的巨浪。
刚才还好好立着的帐篷，转眼就被埋进泥堆里，连个角都看不见了。
白灵站在坡上，喘着粗气。
这是她头一回真真切切体会到，老天爷发起狠来，真能把你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灵灵！！”
一声破音的吼叫从山坡那边劈过来。
白灵猛地扭过头，就见凌熠辰疯了似的朝她这边冲，脚步根本没个章法。
那个平时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稳重劲儿的男人。
白灵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烫。
“学长……”
就想一头扎进他怀里，把心放回原位。
可就在指尖刚蹭到他衣襟那会儿。
整个人像穿过一团雾，哗一下就穿过去了。
凌熠辰压根没停，更没回头。
白灵一下子僵在原地，脸刷地白得像张纸。
她不是人了。
是团看得见、摸不着的影子。
碰不到他，他也当她不存在。
凌熠辰一把揪住旁边一个队员的手臂。
“白灵呢？她人呢？有没有和你们一块跑出来？”
“白灵？”
那人眨眨眼，挠挠后脑勺。
“谁啊？队里没这号人啊。”
其他人也凑上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凌老师，咱队里真没叫白灵的。”
“全员清点过了，一个不少，也没伤着。”
凌熠辰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
没人记得她？
他二话不说，扑到塌方口就开始刨土。
旁人全慌了，赶紧围上来拦。
“凌老师！不能再挖了！山还在往下掉石头，再不走就真出事了！”
这话听着挺平静，其实脑子早烧得只剩一根弦了。
他缓了口气，转身抓起靠在岩壁边的一把铁锹，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
白灵就站在他背后，眼泪止不住地砸。
“别挖了……凌熠辰，我好好的，就在这儿，真没被埋！”
她伸手想拽他胳膊，结果手直接从他肩膀里穿了过去。
“凌熠辰，听我一句，别挖了……行不行？”
她从后面环住他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伙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叹口气，抄起家伙一起上。
几铲子下去，帐篷露出来了，里面空空如也。
帆布边缘被掀开一角，露出内里空荡的支架和摊开的睡袋。
“没人！太好了！我说呢，刚才点名都齐了。”
有人立刻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另一个人低头翻了翻记录本。
核对完名单，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些。
凌熠辰忽然站直身子，扯了扯嘴角，对着大家笑了笑：
“抱歉，刚才太莽撞了。多谢各位搭把手，回头我请吃饭。”
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儿。
不光是副研究员，更是整支队伍的钱袋子和项目掌舵人。
凌熠辰点点头。
刚抬脚要走，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泥地里有东西反光。
他停下步子，蹲下身，扒拉开浮土，把那玩意儿掏了出来。
是个挺考究的老式怀表。
黄铜外壳已氧化出淡淡青绿。
表链断了一截，只剩两厘米长。
末端垂着一枚小铃铛，铃舌早已不知所踪。
他盯着表壳背面，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眨了一下眼。
“咦？这表咋跑荒山野地里来了？这上面刻的藤蔓和徽章，瞅着跟欧洲老皇宫里拿出来的一样。”
旁边一个考古队的年轻人凑近了瞧，直挠头。
凌熠辰掀开表盖。
表盘静止，指针纹丝不动。
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冰凉的壳面，站起身，冲大伙儿笑了笑。
“我丢的，贴身戴了好些年，刚才磕碰时掉这儿了。大家抓紧核对装备和记录，准备收工撤人，今天多谢啦！”
大伙儿应了声好嘞，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挪到新营地后，他手上的划伤上了药，可绷带根本没裹。
他心里全被那块表占满了。
他让人捎来镊子、放大镜、小螺丝刀，一头钻进民宿房间，开始鼓捣。
窗外天色由灰蓝转成墨黑，又慢慢透出一点青白。
白灵坐在他边上，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肩。
“熠辰，歇会儿吧……这表它修不回来的。你吃口饭行不行？”
镊子尖端悬停在游丝上方零点三毫米处，纹丝不动。
直到凌晨，他才把最后一颗小螺丝拧紧，合上表壳。
哒一声轻响。
最细那根秒针，忽然抖了一下。
凌熠辰胸口一震，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三根针齐刷刷朝反方向爬。
不是停，是倒着走！
他盯着表盘，整个人傻住。
就在秒针“啪”一声弹回起点的瞬间，一大堆画面猛地撞进脑子，像闸门被炸开。
“你一直在这儿，是不是？你一直在这儿对不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突然拔高。
“宝贝，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啊，见见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耳畔“叮”地一响。
【恭喜，目标人物凌熠辰忠诚值达100%。】
正打盹的白灵和阿糯齐刷刷惊醒，睁圆眼睛，脱口而出。
“凌熠辰满格了！”
“学长满条了？！”
白灵虽然早不是实体，但作息还留着人时候的习惯。
一到晚上犯困。
她坐在椅子上陪着凌熠辰，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听见凌熠辰喊那声宝贝，才猛地弹起来，浑身一激灵，眼睛瞪得滚圆。
“快快快，找明光曦去！”
阿糯一拿到能量，精神立马回来一半，耳朵竖起。
白灵只好拔腿追出去，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边跑边喊。
“阿糯，等等我！”
“你妈妈……是不是在这儿？”
凌熠辰刚想起来一切。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流。
阿糯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眨眼工夫钻进林子里，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白灵脚下一停，猛地转身扑进凌熠辰怀里。
“凌熠辰……真对不起，我得走了。谢你啊，真的。”
“能来这儿遇上你，是我运气好。你千万要好好的，吃好睡好，别熬坏身子。”
心口那阵揪着疼的劲儿慢慢松开了。
她边掉眼泪边冲他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起手晃了晃。
“学长，拜拜啦！”
话刚落地，人就轻飘飘地朝阿糯跑没的方向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