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们十分兴奋,完全不顾白萧然的脸色有多么地难看,“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那是玄史学会的副会长白先生!”
“当年他就是明京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啊,不靠家族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真厉害。”
“何止是他,整个白家都很厉害呢,家族成员遍布各个领域,都做出了一番不小的事业!”
“嘶……白家的基因竟然这么好?我也姓白,怎么还天天扛着摄像机跑?”
“得了吧,你又不是明京白家人!”
白萧然做了亏心事,本就心里有鬼。
冷不丁地被点到了名字,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地一摸口袋,发现他专门抽出的那两张纸不见了。
白萧然猛地回头,就见步蘅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千方百计要毁掉的东西。
他想立刻上手去夺,可他不是傻子,今天的媒体来得太多,他若直接上前去抢,只会适得其反,让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步蘅薇拿起这两张枯黄的纸张一看,发现上面也只是一些药理知识,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并且,这些药理知识如今的中医课本上也有,并未失传。
奇怪。
步蘅薇的眼眸微微地眯了一下。
既然并不特殊,为什么要特意收起来?
“凌小姐,今天你打扰了我们的考古进程,我本无意与你计较。”白萧然色厉内荏,“我在查看手稿的时候,不小心遗漏了两张,你也要像捉贼一样大喊大叫吗?”
“原来是不小心遗漏了,我还以为是白副会长故意留下的。”步蘅薇不慌不忙,“您不要介意,我也很重视这一次的考古,想要看看古人有没有给我们留下可以借鉴参考的东西。”
白萧然脸色铁青。
若非今天天工协会和医药科学院忽然横插一脚,导致他束手束脚,这才无法顺利毁掉与《大荒仙游》有关的手稿。
这个叫凌薇的女人就像是上天派来与他作对的一样,可偏偏他还没办法对对方做些什么。
能进天工协会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万里挑一的天才!
白萧然还没有愚蠢到去对这样一位天才下手。
至少,在他的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他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任白萧然的大脑想破天了也不可能料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昔日明京十二贤中的三位!
其中一位,就是本次手稿的主人——药贤宁流玉。
“什么遗漏?我不允许遗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声抱怨道,“唉呀唉呀,都说了等我来了再开工,你们急什么?”
有安保人员挡开媒体,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脚步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正是明京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的元老级人物,康节序。
见到康节序,白萧然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尊敬道:“康老。”
康老的眼里根本没有他,他只看见了步蘅薇手中的那两张纸,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我看看,我看看!唉哟唉哟,纸张刚出土很脆弱的,怎么能遗漏?”
“哼,姓康的,亏你还出自文物考古与研究中心,不知道这种纸很特殊吗?”另一道苍老的声音讽刺道,“韧性极强,天然防蛀,水火不侵,就算是再过个一千年,都不会腐烂!”
“姓徐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康老翻了个白眼,“我能不知道这种纸张的特殊性吗?我这是尊重文物,就算文物再刀枪不入,那也要小心保护起来!”
看着康老和徐院长你一言我一句,白萧然藏在袖子里的捏紧了。
论资历,他远远不如这两个老人。
两个老不死的都快退休了,就应该好好地在办公室里躺着,还来现场凑什么热闹?
白萧然知道,这一次,他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他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两张药理手稿,并不是《大荒仙游》这本书的手抄本,依然无法撼动白晓生的作者地位。
几百年的定论,若是能够靠着两张手稿推翻,那么他们白家早就不用混了!
这一刻,白萧然的神情重新变得高傲了起来。
康老小心翼翼地捧着手稿离开了,徐院长紧随其后。
两人一走,安保一撤,媒体们“哗啦啦”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白萧然围了过去。
“白副会长,请问这一次的考古有什么新发现?”
“据说是太初时期的一位三品女官,这是不是代表着史书的记载与实际有所出入?”
“白副会长……”
宁流玉压低声音问:“这些媒体是从哪儿来的?看起来一点专业性都没有。”
“我叫来的。”千秋耸了耸肩,“好歹也调了那么多年的香,我在时尚界有点人脉,有的时候,狗仔比正经媒体管用得多。”
大部分时候,狗仔们完全没有道德,他们只希望能够挖掘出有噱头和爆点的新闻。
宁流玉一直在幕后,连记者的采访都不曾接受过,她看着被团团围住的白萧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她不敢想象她遭遇这一幕的场景,同时,她在心底为青鸢和谢轻时默哀。
“流玉,我们要去看看被那个白家人收起来的手稿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千秋的眼神冷了冷,“也只有你能够发现问题所在了。”
宁流玉目光沉沉:“我明白。”
在没清楚地看到那份手稿之前,她也不清楚上面到底有什么。
“幸好我们来得及时,白家果然有问题。”千秋的指甲掐了掐掌心,“如果真的跟曾经的砚山白氏有关系,那么事情比我们想得要糟。”
宁流玉的神情一肃:“还是先向陛下汇报此事。”
太初元年,“砚山案”之所以轰动天下,就是因为整个砚山白氏无一人逃过了太初女帝的屠刀。
这个家族诡异的地方也在于,竟然没有一个不曾作恶的人。
宁流玉吐出一口气,拨通了师长缨的电话:“喂,缨缨姐。”
听筒里,一个清冷温凉的少年音落下:“她正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