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鸿才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就慢慢品了。
此刻的他捉襟见肘,就算再想喝,也不会拿出一两银子再买一碗。
好在小二没再过来问,也让殷鸿才没太尴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茶楼雅间有人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小姐,茶楼的生意很好,这是账本。”
姜梨一身寻常衣裳坐在雅间,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生意果然不错,虽然一碗茶就需要一两银子,但胜在味道好,京城也不缺富贵人家,总有人愿意前来。
好在这间茶楼没人知道是姜家开的,所以如今姜梨也不用费劲脑汁让茶楼歇业。
虽说这间茶楼的生意好,但对面的生意更好。
姜梨倒是不怕被抢生意,毕竟就连对面的茶楼也是姜家的。
账本看完,楼下大堂的殷鸿才还在。
姜梨微一弯唇,从雅间另一侧的窗户离开。
……
殷鸿才对茶楼的东家一无所知。
他坐在大堂,能清楚地看到有多少京城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前来。
殷鸿才更觉得心中难受,他们殷家在京城多年,怎么就连杯茶都喝不起?
想到他若是真的被罢官,将来殷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因此,殷鸿才在心中无比坚定要巴结上威远侯。
眼瞧着还没到午时,殷鸿才就从茶楼离开,去往威远侯府门前。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眼瞧着午时已经过去,殷鸿才迟迟没能看到裴衍的身影。
殷鸿才的心跟着愈发不安,难道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了?
殷鸿才问门人,门人也说不清楚威远侯何时回来。
殷鸿才想离开,又不敢离开,生怕他这么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但见不到人,殷鸿才心里多多少少是带着些气的,可谁让他要上赶着巴结人家呢。
直到殷鸿才饿得前心贴后背,眼瞧着威远侯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他这才离开。
待他用过午食后,殷鸿才又来到威远侯府门前打听,得知威远侯还没回来,他反而松口气。
到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说明威远侯在军营里有事耽搁了,他只需要等在府门外,兴许就能见到。
殷鸿才一等就等到夜幕降临,他连晚膳都没敢回去吃,生怕他一走威远侯就回来了。
直到殷鸿才等得困了,才在耳边听到下人提醒,说是威远侯回府了。
殷鸿才在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他生出幻觉。
直到走出马车,他才看到骑马归来的威远侯。
殷鸿才连忙过去,做出赔礼的姿态:“侯爷,我是代姜氏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她不懂事,冲撞了侯爷。”
裴衍从马背上跳下来,打量着殷鸿才的模样,面露诧异地问:“你是?”
两个字就把殷鸿才堵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京城的官,又跟裴衍见过,没想到裴衍根本不记得他。
此刻的殷鸿才甚至怀疑下人根本没有传话过去,这几日他在侯府门外白等了。
但殷鸿才还是陪着笑脸道:“我姓殷,在刑部做事。”
裴衍又回忆了好大会儿,才总算是“想起”殷鸿才。
“原来是殷老爷,你来找本侯有事?”
殷鸿才好不容易能跟裴衍说上话,连忙就把目的给说了,生怕晚一刻又见不到人:“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在侯爷面前说了些无礼的话,我是来代她给侯爷道歉的。”
殷鸿才见裴衍的脸色沉下来,再开口的话就有了方向。
“我不赞同姜氏做的事,那丫头从小被姜家长辈宠坏了,如今做事也肆无忌惮的。若非念在先前跟姜家的情分,我也不会答应她嫁到殷家。但侯爷放心,即便她待在殷家,我也不会任由她胡闹。侯爷与殷家的情分也不会变,我来就是想说这些。”
裴衍听着殷鸿才当着他的面说姜梨的坏话,脸色十分难看。
他强忍住将殷鸿才赶走的冲动,冷着脸道:“殷老爷说这些以为本侯会相信?姜氏是你的儿媳,你们就是一家。本侯不会跟姜氏再有来往,同样也不会跟殷家有来往,除非姜氏不再是殷家妇。”
说完这些,裴衍没再多留,抬脚离开。
殷鸿才想追上去,但却被侯府的下人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衍回去。
此刻的殷鸿才比任何时候都想将姜梨赶出殷家,但她已经嫁到殷家,怎能随随便便地就赶出去?
倒不是心疼姜梨,而是不想让殷家背上不好的名声。
虽说殷家如今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殷鸿才绝对不允许殷家的名声更差。
殷鸿才失落地离开。
回到殷家后,他想将这件事跟人商量,却找不到个能说话的人。
殷鸿才未免更加烦闷。
翌日天刚亮,殷鸿才就又出门了。
这次不是去威远侯府,而是七弯八拐地来到与殷家有一段距离的小巷子。
殷鸿才让车夫等到一旁,他则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巷尾,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将院门打开,看到是殷鸿才,连忙将他请进去。
“她在做什么?”
老嬷嬷答道:“沈姑娘在屋里绣花。”
殷鸿才迈步走进房中,就看到坐在桌前绣花的貌美女子。
看到殷鸿才过来,女子连忙将手里的绣绷放下,惊喜地走到他面前。
“老爷,你总算是想起我了。”
殷鸿才拉住女子的手坐下,问起她的饮食起居是否还习惯。
女子面露苦涩:“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唯独不能经常见到老爷。”
殷鸿才忍不住叹气:“孩子们渐渐长大了,若是住的离殷家太近,难保不会被人察觉。”
若是范氏也在,就能认出女子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殷家爬了殷鸿才床的丫鬟秋雁。
秋雁年轻貌美,是被人送到殷鸿才身边的。
说是丫鬟,但官场上互相送女人,意思也很明白。
但有范氏盯着,殷鸿才没敢明目张胆地收下秋雁。
而秋雁也始终记得她的使命,入府后就存着爬床的心思。
殷鸿才对此心里很明白,但就装作不知道。
秋雁爬床那日,殷鸿才也半推半就。
两人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都不想被范氏发现。
但他们还是没藏多久,消息就传到了范氏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