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上回书说到,那花果山冰雪林中救白蛇,引出一段千年因果。且按下这段因果不表,目光回转那花果山另一个热闹时节。)
(台上灯光转亮,模拟夏日炎炎景象)
郭:(作拭汗状)列位看官,说完了那漫长的冬天,咱且跳过春日绵绵,直接步入那花果山最为酷热的盛夏时节……
于:(扇着扇子上台)哎哟,这花果山夏天可真不是猴待的!热得俺这身假毛都快打绺了!您快说说,说完下班!
郭:话说那一日,烈日当空,咱们那位天生石猴——(顿住,看纪)
于:(会意)知道知道,那时候还没叫孙悟空呢,就是那石猴!您接着说!
郭:那石猴正蹲在一棵千年桃树的树杈上,捧着个粉嘟嘟的大仙桃,“咔嚓咔嚓”啃得正欢。可吃着吃着,他那双火眼金睛……哦不对,那时还没练就火眼金睛,就是那双猴眼,滴溜溜往山下一瞥,觉得不对劲了。
于:桃子有虫?还是桃子不甜?
郭:非也非也!他是看见山脚下靠近溪水的那片平地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一片绿油油、圆滚滚的瓜田!那西瓜一个个躺在瓜叶下,翠皮纹路清晰,个头赛过胖娃娃,在日头下泛着诱人的光!
于:(咂嘴)嘿!这猴儿是馋西瓜了!仙桃吃腻了,想换口味!
郭:石猴挠挠腮帮子,三两口吞下桃肉,心说:“这桃儿虽好,吃多了也倒牙,正该寻个西瓜解解渴,润润喉。”想到此,他“呲溜”一声,灵巧地从树上滑下,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就朝那瓜田摸去。
于:得,这是准备偷瓜。
郭:(正色)哎!此言差矣!想那花果山,乃是天生地设的仙山福地,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果一瓜,俱是天地所生!石猴乃仙石所孕,是这花果山正根正苗的“原住民”,他摘个瓜吃,能叫偷吗?这叫巡视自家产业,品尝时令鲜品!
于:(笑)好嘛,这猴儿还没当上美猴王,就先学会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郭:他刚摸到田埂上,爪子还没挨着瓜皮,就听见旁边瓜棚里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于:(侧耳)这调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郭:(接着唱)“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于:(拍大腿)哎呦喂!这不是……这不是那谁吗?刘华强!卖瓜的刘华强!
郭:只见瓜棚草帘一掀,钻出一个人来。寸头,黑衬衫敞着怀,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拎着个破蒲扇,一脸横肉,不是那刘华强是谁?
于:我的天爷!刘华强?!他……他怎么穿越到花果山来了?这时空错乱得有点离谱啊!
郭:孙悟空……哦不,石猴他哪认识这位社会大哥啊?他瞅着这人面色不善,身形魁梧,心里直打鼓:“这汉子长得恁般凶恶,莫非是这瓜田的看护?看来需小心应对。”
于:得,把社会我强哥当成看瓜老农了。
郭:那刘华强也瞧见石猴了。他心下嘀咕:“这猴子长得倒是稀奇,毛色金灿灿的,眼神透亮,就是行为鬼鬼祟祟,不像个好猴!”
于:让人家起疑心了不是?
郭:石猴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学着记忆中偶尔见过的云游道人模样,拱了拱爪子:“这位大哥,贫僧……啊呸!贫猴从此路过,口中焦渴,想化个瓜解解暑气,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于:还拽上文了!冒充文化猴!
郭:刘华强一听,乐了,蒲扇指着石猴:“买瓜就买瓜,说什么黑话?还贫猴?我看你像个要饭的!一边去!”
于:这话够冲的!一点面子不给!
郭:石猴自出世以来,在花果山称王称霸,哪受过这等呵斥?当下就想发作,可肚里馋虫勾着,只好挤出个笑脸:“大哥莫怪,是俺不会说话。请问这瓜,怎么个卖法?”
于:开始进入正题,问价了。
郭:刘华强用蒲扇点点瓜摊:“瞧见没?正宗花果山沙瓤瓜!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
于:(掰手指)等等!这账不对啊!两文钱一个,两个四文,三个应该是六文才对。他五文钱三个,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郭:石猴也掰着手指头算呢,猴脸皱成一团:“诶?大哥,你这账头……好像有点糊涂啊?”
于:这猴儿还挺精明,识数!
郭:刘华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我就这么卖!你管得着吗?爱买买,不买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于:真是霸气外露,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郭:石猴心里这个气啊:“这汉子好生无礼!待俺老孙……不对,俺现在还不是老孙……待俺教训教训他!”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于:要使坏了!猴精猴精的,就从这儿来的。
郭:“成!”石猴说道,“那你给俺挑一个,俺要保熟保甜的!”
于:经典台词来了!“这瓜保熟吗?”
郭:刘华强斜眼瞅着他,蒲扇拍得啪啪响:“我刘华强在这花果山开水果摊,能卖你生瓜蛋子?”
石猴梗着脖子:“俺就问你这瓜,保熟吗?”
刘华强脸色“唰”就沉下来了,弯腰抱起个西瓜,“啪啪”拍了两下,声音闷响:“你小子……啊不,你这猴儿,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于:火药味起来了!要吵起来!
郭:正在这节骨眼上,就听山里“吱吱哇哇”一阵乱叫,窜出几只小猴子,围着石猴又蹦又跳:“大王!大王!可找到您了!水帘洞里头开会啦!讨论下半年水果分配方案,就等您主持呢!”
于:得,同伴来找,身份暴露了。
郭:刘华强一愣,上下打量着石猴:“大王?就你?你这毛都没褪齐的猴崽子,是这儿的大王?”
于:露馅了!看你怎么圆!
郭:石猴一看瞒不住了,把胸脯一挺,小腰一叉:“正是!俺乃花果山仙石所孕,天生圣人,水帘洞美猴王……的首席候选人!”
于:好嘛!还“首席候选人”?这美猴王是竞选上岗的啊?
郭:刘华强一听,反倒来了兴趣,蒲扇也不摇了:“哟呵?还真是个头儿?那更得按规矩来!买瓜,给钱!一分不能少!”
于:不买账!管你是什么王!
郭:石猴眼珠又一转:“这样,大哥,咱们打个赌。你随便挑个瓜,俺不用刀,只用手这么一拍,就知道它是生是熟。要是说对了,这瓜你白送俺。要是说错了,俺赔你十筐顶顶好的大蟠桃!”
于:赌瓜!玩上技术了!
郭:刘华强心里冷笑:“我卖了半辈子瓜,就没见过这么狂的猴儿!”他顺手从瓜堆里抱起个最大的,足有二三十斤重:“就这个!你说,生熟?”
于:考验真本事的时候到了!
郭:石猴装模作样,围着西瓜转了两圈,闭着眼摸摸这儿,按按那儿,突然睁眼,斩钉截铁:“生的!”
于:猜错了?
郭:刘华强“嘿嘿”一笑,从背后抽出明晃晃的西瓜刀,“咔嚓”一声手起刀落——只见瓜裂两半,红瓤黑子,薄皮沙甜,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熟得透透的!
于:哟呵!猴儿失手了!技术不过关啊!
郭:刘华强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冷笑:“怎么着?猴大王,赌输了吧?赔桃吧?十筐,现在就拿来!”
于:赌输了,要兑现赌注了。
郭:谁知石猴不慌不忙,走过去拿起一块瓜,“咔嚓”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俺说它是生的,它就是生的。”
于:耍无赖啊!输不起是不是?
郭:刘华强那股火“腾”就上来了,一指石猴:“嘛意思?找练啊?”
于:要动手了!
郭: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瓜叶乱飞,日头都昏暗了几分!只听山坡后传来“嗷呜”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随即跳出一只吊睛白额斑斓猛虎!这老虎体型硕大,目光如电,饿得肋骨依稀可见,围着瓜摊踱步,看看刘华强,又看看石猴,最后,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一摊绿皮西瓜。
于:好家伙!真来了个抢生意的!还是位山大王!可老虎……它也改吃素了?
郭:刘华强和石猴都愣住了。那老虎竟开口说了人话,声若洪钟:“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吃西瓜,留下买路财!”
于:这老虎不光吃素,还会说贯口!成精了这是!
郭:刘华强先是一惊,随即反倒乐了,冲着老虎一抱拳:“今天真他妈邪门!碰上只猴子耍无赖,又碰上只老虎要买路财。我说老虎大哥,您这牙口,确定是来吃西瓜的?不是来吃人的?”
于:跟老虎聊上了!胆儿真肥!
郭:老虎打个响鼻,唾沫星子横飞:“少废话!本王近来修身养性,改吃斋了!赶紧的,把瓜都给我搬洞里去做水果沙拉!要摆盘精美的!”
于:好嘛!这老虎还挺时髦,讲究生活品质!水果沙拉都出来了!
郭:石猴一看,蹦上前来,指着老虎:“呔!哪里来的野猫,不长眼睛!敢抢你孙爷爷……孙外公的瓜?找打不成?”
于:猴儿要逞英雄!辈分还挺乱!
郭:刘华强却一把拉住石猴:“等会儿!这我的瓜,我的摊!要拼命也是我先来!”说着,他再次抄起了那柄寒光闪闪的西瓜刀。
于:要上演人虎大战?这瓜摊要变战场了!
郭:没想到那老虎盯着刘华强看了几眼,“噗嗤”一声,竟乐了,收起凶相:“刘华强!你小子!不认识我啦?”
于:啊?认识?老相识?
郭:刘华强揉揉眼,凑近仔细一看,也乐了,把刀放下:“哟!这不是虎哥吗?你不在你的景阳冈称王称霸,跑这花果山干嘛来了?串门啊?”
于:好嘛!还是旧相识!这关系够乱的!
郭:老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爪子挠挠脸:“别提了!兄弟我倒霉啊!那打虎的武松,下岗了!没营生,跑我们景阳冈搞什么旅游开发,把我那山洞改造成‘武松打虎原景重现’的收费景点了!天天一大帮游客,排着队跟我合影,还要我配合着挨打惨叫!烦都烦死了!”
于:敢情是景区“拆迁户”,被迫再就业啊!还是扮演挨揍的!惨!
郭:石猴在一旁听迷糊了,挠着头:“等等,你们俩……认识?”
于: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郭:刘华强给介绍:“这是虎哥,当年我在东北那旮沓混的时候认识的,一起在山上收过……啊不,一起做过山货生意。”
于:原来是同行!黑白两道都沾点!
郭:老虎用尾巴扫着地:“既然都是自己人,华强,这瓜……分我一半呗?实在馋得慌。”
于:绕了一圈,还是要瓜。
郭:石猴不干了,跳出来:“慢着!这瓜现在归俺了!俺刚才赢了赌注!”
于:他倒认上账了!刚才不是耍赖吗?
郭:刘华强一瞪眼:“你什么时候赢了?熟瓜你说生的,明明是你输了!”
于:就是啊!
郭:石猴理直气壮,指着那劈开的红瓤西瓜:“俺说它是生的,是指它还没被生活毒打过!你看它现在,被你‘咔嚓’一刀,身首异处,是不是经历了生活的艰辛,饱尝了世道的险恶?是不是……熟了?”
于:(捧腹)这都什么歪理邪说!诡辩!绝对的诡辩!
郭:刘华强都给气乐了,拿着西瓜刀比划:“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把你劈了,你是不是也熟了?”
于:这话狠!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郭:老虎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用爪子拍拍两位:“别吵!别吵!为个西瓜,伤了几家和气,不值当!我看这样,咱们仨,比武决瓜!谁本事大,功夫高,这瓜就归谁!公平合理!”
于:这主意更馊!三个非人类打架,这瓜田还要不要了?
郭:石猴一听,来劲了,摩拳擦掌:“比就比!俺老孙……俺还怕你们不成?”
于:又要逞能!
郭:刘华强却把刀往案板上一放:“比武?太粗鲁!咱们都是文明人……文明猴和文明虎,要比,就比点高雅的!比唱歌!谁唱得好听,唱得动人,这瓜就归谁!怎么样?”
于:啊?这画风转得有点快!从全武行改文艺汇演了?
郭:老虎点头赞同:“我看行!我同意!实话告诉你们,我当年在东北,那也是卡拉oK厅里的麦霸!一曲《北国之春》迷倒多少母老虎!”
于:好嘛!这老虎还是情歌王子!多才多艺!
郭:石猴傻眼了。他整天在山上,不是“吱吱”叫,就是“哇哇”喊,哪会唱什么歌啊?
于:猴儿要输在起跑线上了!
郭:可形势所迫,没办法,硬着头皮也比吧。刘华强先来,深吸一口气,又嚎起了那首《好汉歌》,嗓门洪亮,震得瓜叶子“簌簌”直掉。
于:实力派!原生态!
郭:老虎不甘示弱,来了一段《饿狼传说》,仰天长嚎,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山峦似乎都在共鸣。
于:要命派!魔音贯耳!
郭:轮到石猴了,他抓耳挠腮,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实在没辙,用尖细的嗓子憋出一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于:儿童歌曲都出来了!还是忘词版!
郭:他这一唱不要紧,山里跟来瞧热闹的猴子猴孙们不干了,纷纷捡起桃核、小石子往场子里扔,起哄架秧子:“下去吧!太难听啦!污了俺们的耳朵!”
于:被自家猴喝倒彩了!太丢份了!
郭:石猴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许多了,伸手就往耳朵里掏……哦不对,那时金箍棒还在龙宫躺着呢,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挥舞着:“气死俺也!敢笑话俺!看打!”
于:说不过就要动手!猴脾气上来了!
郭:就在这乱哄哄将要打作一团的关头,半空中忽然祥光缭绕,仙乐隐隐,一朵祥云飘然而至,云头上站着一位白发白须、手捧拂尘的老神仙,正是太白金星!老者高声道:“住手!尔等休得喧哗!玉帝有旨意下达!”
于:哎呀!怎么把天庭的神仙也惊动了?
郭:这三位都愣住了,抬头望天。太白金星降下云头,拂尘一摆:“你们在此吵吵什么?玉帝陛下在凌霄宝殿午憩,都被你们这鬼哭狼嚎吵醒了!成何体统!”
于:动静太大,直达天听了!
郭:等问明了缘由,太白金星捋着长须,微微一笑:“我当为何事,原来是为一个西瓜。尔等皆非俗类,为此凡物大打出手,岂不让人笑话?这样吧,此瓜充公,上交天庭,以儆效尤!”
于:好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天庭来收税了!
郭:石猴第一个不干,跳着脚:“凭什么?这是俺花果山的瓜!”
于: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郭:太白金星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要不,你们三位随我上天庭一趟,面见玉帝,让他老人家给评评理?正好,天庭御马监还缺个管事的,天河边上也缺个巡水的……”
于:哦!明白了!这是借机招安啊!想骗猴子上天当官!
郭:石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俺听说上面规矩大得很,见人就得磕头,还得穿那劳什子官服,紧巴巴的,哪有俺这光着身子……啊不,穿着天然毛裤衩自在!”
于:还挺有主见,不受诱惑!
郭:最后这三位一合计,打也打不起来,唱也唱不过,上天更不愿意。得,干脆,握手言和吧!把那个劈开的大西瓜分了,一人一块,坐在瓜摊前的树荫下,啃上了。
于:不打不相识,变成瓜友了。
郭:石猴啃着甜滋滋的瓜瓤,咂咂嘴:“老刘啊,还别说,你这瓜,确实甜!是俺花果山水土好!”
于:算是服气了。
郭:刘华强给他递了块更大的:“早知道你是这儿的猴王,自家兄弟,打个折也行啊!以后多带猴群来照顾生意!”
于:现在好说话了。
郭:老虎啃着瓜,不知怎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甜……真甜……好久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了……在景区天天吃道具水果,都是蜡做的……”
于:给老虎吃感动了!勾起伤心往事了!
郭:最后,在这花果山脚下,西瓜摊前,一位天生石猴,一位人间强人,一位落魄虎精,三位竟对着苍天厚土,拜了把子!石猴年为长,做了大哥;老虎次之,是二哥;刘华强排老三,是小弟。
于:这就义结金兰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郭:临别之时,刘华强对石猴说:“大哥!看你这一身灵气,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等哪天你名扬三界了,记得给兄弟我这‘花果山特产西瓜’代言啊!广告词我都想好了:‘齐天大圣都说好!’”
于:这就惦记上品牌代言了!有商业头脑!
郭:石猴也是豪气干云,一抱拳:“三弟放心!等俺老孙将来闯出名号,一定给你带货!保证让你这西瓜,卖遍四大部洲,销量翻他个十倍百倍!”
于:都惦记着未来的宏图大业呢!
(幕落)
(旁白:欲知三兄弟如何闯西游界,且听下回:白骨精强索美容瓜 唐长老巧算经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