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眨眼的功夫,城楼之上早已烈火熊熊,升起的黑烟正朝着紫色的毒雾席卷而去。
“快往后撤!”
南疆人也察觉到了傅云谏的用意,当即就想原路返回,可为时已晚。
“泼油!”
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不但将毒雾驱散,还将底下的南疆兵马全部浇了个透。
那些人不断地翻滚,哀嚎着。
剩下的人见状也都心有余悸,只是一味的向后退去,不敢靠近分毫。
这热油格外滚烫,但被泼到,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甚至。
就连他们之前所用的那种毒雾也都在遇到这浓烟的即刻失效。
明慧郡主脸色骤变。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是打算以此来作为突破点的毒阵,竟被傅云谏一招化解。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什么一直要与我作对?!难道我过的还不够苦吗?难道连这最后的希望都不能给予我?”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一阵狂怒过后,明慧郡主死死地瞪着傅云谏,“这些事情应该是秘辛才对,你从未去过南疆,怎会知晓?”
“我当然不知。”
看着明慧郡主吃鳖,傅云谏心中却并未生出多大的快感,反倒神色如常。
“不过是令仪让人来告诉我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明慧郡主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阮令仪!又是你!!!”
明慧郡主咬牙切齿,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自己辛苦筹谋多年,却没成想,一切都毁于一旦,甚至,自己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自己穷尽半生所学习的底牌,按理说,所有人都应该一无所知才对,却没想到阮令仪竟样样通晓。
哪怕已然昏迷在床,却依旧能及时为傅云谏提供解决之策。
“不准后退!”
“继续强攻!不计任何伤亡。”
明慧郡主已经彻底陷入疯狂之中,既然自己现在所用的这些策略都奈何不了他们,那就只能用血肉来扛。
明显有一部分人已经心生退意。
“当初可是说好的,不能让我们的人有任何伤亡,现在非但已经伤了一批,你居然还让他们硬生生去扛?你当真是疯了!”
为首的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明慧郡主。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明慧郡主竟然会疯狂到这般地步,甚至不把他们的人当人。
“你已经违背了诺言,我们现在可以选择不帮你!”
“但当初约定好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到了,按照约定,你必须得把我们的蛊王交出来!”
事已至此,傅云谏总算知道为何这些人会为明慧郡主效力。
哪怕明慧郡主能够牵制他们,傅云谏也未曾怕过。
“哈哈哈。”
明慧郡主忽然疯狂大笑。
看着面前这些人神色莫测,心情反而会更加激动:“你们的蛊王早就已经被我吃了,连你们的家人都被我下了毒,如果你们还想活着,见到你们的家人,那就给我冲,否则,你们就都等死吧!”
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全场哗然。
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更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
可为了他们家人的安危,最终也还是选择继续替明慧郡主冲锋陷阵。
黑压压的士兵正在前仆后继。
想到他们的妻儿,哪怕脚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却还要继续向上攀登来攻城。
鲜血顺着城墙上的沟壑正在蜿蜒流淌。
不知不觉中,已然将整面青砖所砌成的宫墙染红。
看着这一幕,傅云谏不为所动。
这些人当初选择相信明慧郡主,更是为了明慧郡主的三言两语,而对这么多人动手。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
阮令仪如今生死未卜,所中的毒正是南疆而出,他为何要帮这些人?
手中长剑翻飞,傅云谏奔赴于最前线,招招狠厉,招招致命。
先前所中剧毒虽解,可经脉之中的旧伤却还未曾痊愈,如此高强度且接连不断的厮杀,早已让傅云谏心口不断翻涌着隐隐阵痛。
每挥出一剑,都能牵扯到伤口。
可傅云谏却还未曾向后退过一步。
他身后可不只有林芝芝,还有着数万名百姓,以及,奄奄一息的妻子。
但凡向后退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搜寻解药。”
朝着身边最中心的几名暗卫吩咐下去,傅云谏并未将此事声张。
虽然是他们的毒,那必定会有人随身携带解药。
这些人虽然会帮助明慧郡主来作恶,必定也会担心自己中毒,绝对不会不准备解药。
现在要做的,便是趁机搜寻解药,来解救阮令仪。
太医院所有太医此刻也围在阮令仪榻前。
得知阮令仪所中剧毒之后,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只为了能找到解救阮令仪的办法。
虽说镇南王妃给出的药丸能暂时压制毒性,可世事难料。
这种毒解的越早自然越好,能够尽可能减小后遗症,况且阮令仪腹中还有孩子。
众人满头大汗,却无一人敢停下来。
“找到了!”
一名年近古稀的太医正颤抖着手,将一卷残破的古卷送到林芝芝面前。
“这是南疆古籍,里面有着化骨绵针。”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林芝芝眼都不眨,便将那本古籍抢了过去,一字不落的看着所有内容。
这种毒出自南疆万蛊谷,虽然声称是无解之毒,这也有办法能够将其中的毒性去除。
那就是以毒攻毒。
只要能找到万蛊谷的谷主,用其心头血便可将此毒化解。
“这怎么能做到?”
林芝芝已经绝望。
本以为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没想到接替而至的则是更深一层的绝望。
她自然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存在。
可万蛊谷百年之间从不出世,根本没有人能够寻找到这个地方。
更不要说谷主。
原本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人,瞬间如坠冰窟。
无解。
真的无解。
林芝芝身形一晃,眼眶早已变得通红,“这绝不可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林芝芝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疯狂,“既然当初明慧能够拿出此毒,必定会想过以此毒来要挟傅云谏。”
“她肯定留有后手。”
可。
通过和傅云谏的沟通,他们终于得知,傅云谏已经将半数南疆人马全部斩于马下。
他们身上都没有携带任何解药。
就连他们自身也早已身中剧毒,也就是说,现在真的已经无力回天。
“为什么会这样……”
林芝芝早已哭的痛不欲生,想到阮令仪是为了自己才会以身犯险,心中的愧疚再一次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