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兄台这般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子弟,为何愿意来沈府?”
沈箬见眼前男子落落大方的做派,不由得心生好感,遂好奇问道。
黑衣男子闻言,看了眼身旁的画,无奈道:“说出来也不怕公子笑话,家父见我自小沉迷丹青,不通风雅,这些年逼着我相看了许多姑娘都无疾而终……”
“所以你爹这是恼羞成怒把你赶出家门眼不见为净?”
“额……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只是家中人丁凋零,我又无心情爱之事,家父生怕陈家到我这代断了根,情愿我给人做上门女婿也想留个后。”
黑衣男子说着说着,才意识到眼前小公子是男扮女装的,默默闭上嘴,红了耳朵。
沈箬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失笑:“陈家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酌云,十九岁!”
男子回得干脆利落,却没有反问沈箬姓名,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陈酌云……”
茶摊之外,陈酌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脑子一片混乱。
他是陈酌云,那自己是谁?
自己不是回到了过去吗?
怎么会出现了两个自己?
“陈酌云?好名字!那我以后喊你陈大哥好了,你为何不问我的姓名?”
“那个,你是个姑娘家,我怕有所唐突。”
沈箬闻言不由得对眼前人好感更甚,捧着茶水笑眯眯喝了一口,正打算说点什么,谁知陈酌云的声音竟然从身后传来。
“阿箬!”
沈箬下意识回头,便看见跟陈酌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痴痴看着自己,手中也捧着一副画卷。
沈箬:“!”
什么情况?
双生子吗?
不对,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还叫得如此亲密?
“你是谁?”
别说沈箬傻了,坐着的那个陈酌云也傻了,这人怎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神仙?
妖怪?
可怕!
“我是谁?我是真的陈酌云。”
陈酌云:“……”
什么鬼,这话说得他是假的一样!
沈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快迷糊了:“你们俩莫非是双生子?”
那也太像了吧?
一号二号傻傻分不清……
“我娘只生了我一个!”
“我才没有双生兄弟!”
“啊这……”
沈箬拉着丫鬟后退一步,明显不想掺和进这场奇异事件中。
可惜陈酌云二号并不打算放开妻子,就在刚刚,他脑海里闪过了自己跟柳如烟纠缠的片段,吓得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放手啊!”
“我不放!你是我的妻子,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陈酌云说着,眼中痴狂之色渐浓,吓得她立即看向另一个正常的陈酌云。
“你快帮我拉开他!他疯了!”
“我没有疯,阿箬你怎么可以认识我!”
“你放开她!”
陈酌云一号随手拎起板凳就往二号脑袋上砸,毫不留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疯子,很厌恶。
特别特别厌恶……
“唔!”
二号被这一板凳拍懵了,下意识松开了沈箬,手里的画卷也掉在了地上,缓缓打开。
这一刻,除了他们三人,四周所有人瞬间化成泡影散开,唯有沈府大门前高挂的灯笼,闪着诡异的红光。
“这画里的人竟然是我?你、到底是谁!”
沈箬看着画中人,那姿态是自己平日在家中闲散纳凉的模样,明明只有家人与贴身丫鬟才见过……
如今,竟被这疯子,入了画!
“我是你的丈夫,沈箬你怎么能忘了我?”
沈箬吓得缩在一号身后,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
“别怕,这人约莫是什么山精野怪幻化的,你快回家,我来拖住他。”
一号从二号那得知了沈箬身份,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府大门,他张开双臂将人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二号。
“那你小心,我回去叫人来帮你!”
沈箬如今也顾不得思考丫鬟为何突然不见踪影,满脑子都是回家喊家丁把二号驱逐掉的念头。
“阿箬!你不能走!”
二号见沈箬转身要跑,猛地冲上去要抓人,却被一号死死拦住。
“你为什么要放开她?她是我们的妻子啊!为什么要让她离开!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清楚,你放开我!”
“什么我们的妻子?你这个疯子,离她远点!没看见她怕你吗?”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就是你,你就说我!她是你未来的妻子!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你不能放她离开!”
“既然她是你的妻子,你又为何要般伤害她?”
“我没有!你胡说!”
“胡说?那她是谁?”
一号陈酌云冷笑着,指着自己放在茶摊上的画卷,示意二号看。
二号顺着指尖望去,便见那画轴缓缓打开,柳如烟娇媚的容颜瞬间映入眼帘。
“老爷~你不是说最爱如烟的吗?为何还要去追沈箬?”
柳如烟化作红烟从画中飘出来,死死缠在二号陈酌云身上,宛若毒蛇。
“妖怪!你离我远点!我爱的是阿箬!你给我滚!”
陈酌云疯狂挣扎着,企图将缠在身上的女人扯开,结果适得其反,直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艰难。
“爱她?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那样伤害她~还有你们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蛊惑我!”
“不,你只是再为自己的变心找借口,日后就算没有我柳如烟,也有周如烟,张如烟……”
柳如烟说着,没有身子的脑袋漂浮着,看似柔情万分地贴在陈酌云的脸颊上,笑得诡异:
“乖,让我帮你杀了他们,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只要杀了沈箬,杀了过去的陈酌云,他就不用再遭受这样的折磨。
从此皆大欢喜,不是吗?
“杀了阿箬?杀了自己?”
“没错,杀了他们,你就自由了~陈酌云,只要你想,我立刻替你杀了他们……”
柳如烟说着,眼中红光闪烁,像极了沈府门前的红灯笼。
那是深渊中巨兽,睁开了象征死亡的眼睛。
陈酌云被红烟缠成了茧,唯有脑袋能活动,宛若傀儡。
他痴痴看着沈箬惊慌失措的背影,还有另一个自己追上去的身影,眼中蓄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