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楼的客人都戴着面具,黑的白的红的绿的……颜色各异。
每一位都让人印象深刻,风格迥异,或华丽奢靡,或淡丽高雅,或神秘莫测,或大摇大摆……总之身份都不普通。
沈绵瞧着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的客人挺像白郎君,便多观察了会儿,看穿着打扮,走路姿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对方。
不知是熟客还是跟她一样是新人?
还有一位客人也格外引人注目。
对方身材矮胖,大腹便便,脸上带着一张花花绿绿的面具,就跟戏台上的戏子画上的粉墨浓妆一样,走路大摇大摆,肚子也跟着一晃一晃,颇有几分滑稽感。
沈绵才看了一会儿,那张花花绿绿的面具突然转向她,下一刻一片祥云飘过来挡住了面具后面那双窥探的眼睛。
“那位客人肚量小。”璘华温言道。
沈绵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不过那肚量看着也不小,果然人不可貌相。
当祥云移开后,大门已经关上了,表示客人都到齐了。
从两人坐的位置看过去,沈绵能看到的只有那位被侍女簇拥的女客人,其余客人的座位都被祥云隐去了。
而看得最清楚的自然是下方的圆台,还没有东西展出,只有安瑟站在最中央,脸上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
“诸位稍候,宴会马上开始。”
安瑟拍了拍手,下一刻从祥云后飞出来一个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云鬟雾鬓,冰肌玉骨,身姿绰约飘逸,宛如从壁画中飞出来的仙子一般。
侍女手捧一壶美酒,飞向客人的座位为其斟酒。
接着又飞出来十来名怀抱乐器的女子,在空中奏响美妙的乐曲。
彩带飘舞,衣袂纷飞,令人眼花缭乱。
沈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仙界一般。
那位飞过来的侍女为她和璘华斟好酒后,又笑盈盈地飞走了。
沈绵低头去看杯中艳丽的葡萄酒,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她端起来品尝了一小口,然后便放下了,免得又喝醉了,毕竟她对自己的酒量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少喝为妙。
当她再抬头看向空中时,发现又多了四名舞姬,在空中跳出曼妙的舞蹈。
忽然一只大手从一片祥云后伸过来,抓住其中一名舞姬带回祥云后。
“小美人,来陪本君好好乐乐。”
舞姬和乐工都被吓坏了,纷纷飞回祥云后不见了踪影。
沈绵一脸气愤地盯着伸出那只巨大咸猪手的方向,什么本君,就是一猥琐小人!
“真是扫兴,把人家小仙子都吓跑了。”
另一片祥云后传出一个漫不经心的慵懒声音。
“本君喜欢,关你屁事!能陪本君乐一乐,是她的福气。”
沈绵实在忍不了了,出言反驳道:“是她倒霉才对!这么多人都没动手动脚,就你一个没素质,赶紧把人放了,别在这儿耍流氓!”
说完她就璘华身旁挪了挪,伸手悄悄牵住了他的袖子。
“你算哪根葱,敢教训本君,给本君滚出来!”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从祥云后伸过来,朝沈绵的方向而去,璘华眸光一转,那双大手忽然唰地一下收了回去,下一刻那名舞姬从祥云后面慌忙飞了出来,躲回了另一朵祥云后。
“诸位都是受邀而来的客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安瑟彬彬有礼地赔礼道。
“哼!”
那位自称本君的客人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快。
“不过既然来了,还望诸位遵守规矩。”
安瑟拍了拍手,乐工、舞姬和侍女再次从祥云后飞了出来,再次为客人演奏美妙的乐曲,跳起曼妙的舞蹈,斟上醇香的美酒。
不过没人再往那位“本君”的座位那儿去了。
之前那名斟酒的侍女飞过来后向两人行礼道谢,然后手捧酒壶飞走了。
“那位本君是什么人?”沈绵小声问道。
她得弄清楚自己得罪了谁,要是对方日后报复,也好早做准备。
“山君。”璘华温言回道。
沈绵心里咯噔一下,山君就是山神吧,肚量又小,肯定要记仇的……
“他不知道你是谁,不会找到你的。”璘华温言道。
沈绵这才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小声问道,“那他知道你是谁吗?”
“或许,”璘华微顿一下,“猜出来了。”
沈绵心里又咯噔一下,完了完了,给他惹麻烦了!
“那你怎么办,这个山君肚量又小,肯定爱记仇,要是知道你住在哪儿肯定要找上门去……”她愧疚万分,“都怪我,早知道就小点声说了,说不定他耳背没听到。”
“要是他去找你麻烦,那你就,”沈绵默默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换个地方住吧。”说完她又赶紧补了一句,“等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
千万别太久了,要是过个三年五载再回来都行,要是十年八年,还能接受,要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那就只好相忘于江湖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悲从中来,一看他就感觉眼睛里快要水汪汪的了,还是十分坚强地对他说道,“咱们有缘再见。”
璘华微微一笑,道:“山君就算猜到了也不会主动找上门,除非他也有心愿未了。”他微顿一下,道,“长安挺好的。”
沈绵转忧为喜,不禁牵住了他的衣袖,“那你就多住几年。”
“好。”璘华温言答应道。
……
当乐声停止后,一条接一条的红绫从众人手上飞出,在空中结成一个彩球,众人托着彩球缓缓下坠,往地上的圆台而去。
当彩球轻轻降落在圆台上后,下一刻宛若花瓣一样打开,在圆台上绽放成一朵红莲。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红莲中央,有客人不禁轻叹出声,被所见之物惊艳到了。
那是怎样一张绝美的面容,宛若天空一般湛蓝的瞳孔,露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花朵一般娇嫩的嘴唇,白雪一般无瑕的肌肤,以花为容,以雪为魄,以月为魂,以水为骨,仿佛集天地之精华灵秀为一体。
而在那白若冰雪的背上,生有一对如蝉翼般薄透又如彩虹般绚烂的蝶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