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劈中拂缨之前，凌歌的剑先一步斩碎仙人雷霆。
“主人？”离岁惊呆了。
他不震惊别的，只是震惊凌歌干预这些事情了，还明知道这只一个幻境的情况下。
凌歌示意他往前看。
雷电被那一剑砍得当场崩裂，拂缨在雷电之下明明安然无恙，然而她的身体却因此消散。
至于南风，他被术法定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凌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拂缨被仙人雷霆粉身碎骨。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哪怕是执念再深，也造不出这么一个幻境，别说是维持住了。”
离岁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啊。”
幻境的主人。
不是，前面铺垫了那么长，他才是这幻境的主人？
这真是出现离岁意料之外的事了。
最开始凌歌的意识投在拂风身上，他以为是拂风执着当年，留下这座城最美的时候。
这么设想，那么幻境应该停在天火砸下以前。
后来看到傀儡理所当然认为是拂缨，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最后出现的仙人。
也是哈。
幻境都进行到这了，只应该是他执着。
“那日，她应该死了。”凌歌指向消散的拂缨。
仙人要杀人，不是说逃就能逃掉的。
这一指，幻境也出现了崩裂。
整座陌离城不是拂风的，也不是南风的，是拂缨的心血，是至亲好友都在身边，是她幸福的过往。
幻境完全消失的情景，好似被一阵微风吹拂散开的迷雾一般，同时拉开了如同画卷一般的精致小院。
凌歌站在篱笆门前，左右看了看。
幻境又变了？
凌歌心中疑惑，注意到屋内移动的身影，正要敲门。
“我认得你，请进。”
灵动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稚嫩。
凌歌想了想，这声音不像拂风也不像拂缨，然后推门而入。
一袭淡绿色长裙的姑娘从屋内飘到凌歌面前，如瀑布一样的青丝垂落至她脚踝，明清透亮的眼睛好奇看着凌歌。
凌歌也看着小姑娘，心中轻啧。
死灵。
还是残魂。
顾名思义，明明是不该出世的婴孩，以禁术强行留下残缺的魂魄，还把她养大了。
“姐姐帮我娘亲挡下雷罚，我要谢谢姐姐才是。”小姑娘不等凌歌问，欢喜雀跃又迫不及待先开了口。
凌歌诧异，“你娘？拂缨？”
小姑娘轻轻点头，“嗯，娘亲她死了很久了，父亲说是在我出世以前，所以我从来没见过她，不过父亲说我很像娘亲。”
凌歌认同点了一下头。
确实像。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缺了拂缨身上那份特有的气质，不过她有她的优点，干净得一尘不染。
拂缨死时已经怀了她，她能出世、长大想来是那个叫南风的仙人所为。
“你父亲在这？”凌歌环视一圈。
七味髓阳的下落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
小姑娘轻轻摇头，“父亲已经死了。”
凌歌动作停住：？
好吧，白期待了。
小姑娘对上凌歌的双眸，也看到了她眼中的困惑，轻笑解释，“父亲说，娘亲不愿意见他，便留在了自己的陵墓中，再也没有踏出来过一步。”
凌歌更费解了。
拂缨还在吗？
没有轮回转世？
她没在那些傀儡里看到过拂缨的灵魂啊。
幻境是有不少灵魂，可以说那些人偶傀儡能够自由活动，还能暂时蒙骗住凌歌的眼睛，除了做得逼真就是每个人偶傀儡都有魂魄。
也就是说南风用了法术把整座陌离城的魂魄都留下了，还都留在了那段时间里，那个幻境之中，无法轮回转世。
“父亲还说过，要离开幻境，便是完成他当年的遗憾，所以我很感谢你帮娘亲挡下天雷。”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笑得鲜活，一蹦一跳在院中踏步，欢快得像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凌歌想到了那最后的仙人雷霆。
果然没错，那才是创造幻境者的遗憾和执念。
“你父亲的陵墓在哪？”凌歌走到小姑娘身边，配合着她的速度在院子里转圈。
小姑娘轻轻摇头，“只有娘亲才知道，可是娘亲从来不愿意见父亲，娘亲不愿意，父亲也不敢去见娘亲。”
凌歌思考着小姑娘的话，联想到之前幻境里看到的，“你说你从来没见过娘亲？”
她话里的意思，更像是南风也死了。
陵墓。
谁活的好好的会留在陵墓？
“嗯，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所有的事都是父亲告诉我的，很久之前，父亲还会经常来看我，最近他已经许久没来了，你要是找到他，见到了他，能不能告诉他，阿音很想他？”
凌歌讪讪一笑，没有应答。
她没有帮人传话的习惯。
“既然我已经离开了幻境，那我该怎么离开这里？”仙人也好，魂魄也罢，总要离开这里才能找到。
进来前还看到了叶晴卿，不知道她来的目的，可既然到了这，无非也是为了仙人而来。
之前幻境是没办法，一着急做点什么就回到原点，如今既然掌控权到了自己手里，她得加快速度找到要找东西又或是人。
“姐姐，你也是仙人吗？”阿音歪头，嬉笑注视着凌歌。
闻言，离岁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姑娘说话随心所欲、颠三倒四，她这么问，是看出了什么吗？
凌歌摇头，“不是。”
她要是仙人就好了，还能为这点小事烦恼，还能在乎外面追着她的那几个仙人？
如果她是仙人，以她的性格，绝对是先提着凤歌砍死他们，一了百了。
“父亲说，拂风姑姑是很厉害的仙人，仙门的人都怕她，特意安排她来凡间历劫。
可是拂风姑姑有一门很厉害的功法，谁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下凡的姑姑还是很能快回仙门，仙门的仙人还是很害怕她。”
阿音其实不懂仙门是什么，仙人又是什么，不过她知道拂风姑姑是娘亲的妹妹。
正在考虑离开这小院去找南风的凌歌重新看向阿音，“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功法。
九穹之道么？
“父亲说他死后，仙人便会找到他，不过他让我别担心，会有仙子姐姐来帮我的。
我等到的仙子只有姐姐，所以你真不是仙人吗？”
阿音其实知道死的意思，只是仙人一直没来，她就想啊，父亲肯定还活着。
不等凌歌开口，离岁幻化出龙形现身，长长的躯体盘桓在她身后，龙头缓缓从她肩上穿过，幽黑双眸紧紧盯着阿音。
“你的父亲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