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隔壁还是一个山谷，从上往下看像个巨大的葫芦。
邪修带着凌歌去的那个山谷是葫芦口，后面这个山谷才是葫芦的尾部。
山谷内，尸骨堆砌成山，遍地的断肢残臂，人身上的各个部位洒落一地，鲜血染红了一切，刺鼻难闻的味道更是直接将踏入者淹没。
凌歌站在山谷口，视线飞快扫过各处。
尸骨如山，鲜血染红了从地下冒出的泉水。
漫天黑雾笼罩，阴魂在黑雾中挣扎，嘶吼震天，一个个都女子痛苦哀嚎的魂魄。
至于黑雾，那是不计其数的魂魄聚集在一起，无法转世轮回，恨意、愤怒、怨气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此处遮天蔽日的黑雾。
重重黑雾之下，连呼吸都不行。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离岁轻叹，“人族是够残忍。”
哪怕是同族，也能这样下狠手，毫不留情。
这里的尸山血海和刚才石窟那些尸骸，没有上万，也有数万。
此地有多少尸骸，就有多少疯了的阴魂。
真……惨。
凌歌施法，灵光形成光圈将她罩住，山谷中的黑雾也不能再靠近她，她的视线穿过重重黑雾看向山谷深处。
刚才跑出去的那六个邪修，也就是宋伊、襄辞她们艰难维持着一个小小阵法，阵法周围还有许多灵石、法器、灵符加持。
“原来她们六个是为了这些阴灵来的。”离岁意外道。
还以为她们为了自己活命先跑。
这也能理解，明知道是死，干嘛不跑？
死道友不死贫道好不。
“她们六个活不了了。”凌歌的视线落在她们六个身上就没有再移开过。
啊？
“不应该吧？”离岁诧异。
她们如果只是想放这些阴魂离开，不至于自己死吧？
“她们是要放阴魂离开，可你别忘了，她们也是邪修。”这么多阴魂，夜枭看了都眼馋，别说她们。
离岁瞪大眼睛认真去看，才看清楚了她们六个布的阵法中间摆放着的东西。
“招魂幡。”
她们要用这些阴魂做招魂幡。
想了想，离岁若有所思道：“这些阴魂被邪修炼制过，已经不能轮回转世，久而久之说不定还会魂飞魄散，化作招魂幡，倒也算是……一个出路？”
看这些阴魂的反应，她们并没有抵抗着六个邪修的阵法，也没有抵抗和招魂幡融合，或许她们也是愿意的？
就是这六个邪修低估了这些阴灵，只来了六人，根本招架不住这些阴魂的怨气煞力。
“嘭！”
阴煞之力太重，哪怕是招魂幡也受不住阴灵，当场就炸了。
宋伊、襄辞她们六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甘望着那重重黑雾。
她们的失败，让阴魂们更加暴躁愤怒，朝着她们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漫天黄纸洒落，灵光破开层层黑雾，暴躁的阴魂瞬间安静。
吐血的六人望着空中洒落的灵符，看出来这些黄纸灵符是清除死气和煞气，她们怔怔扭头。
谁？
谁会在这时候帮她们？
当看到凌歌的那一刻，她们吓得身体狠狠抽动。
是她。
她来到了这，说明那些邪修都死了。
凌歌单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向黑雾笼罩之处。
刹那间——
凌歌脚踩的地方黑雾被灵光一分为二，她继续往前，黑雾便自动分开，微弱的阳光顺着黑雾裂开的缝隙渗透进来，光芒洒在凌歌身上，好似为她镀上一层金光，高雅而又神圣。
宋伊她们愣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凌歌。
天道真神降临，也莫过于此了吧？
凌歌停在她们六个身旁，抬头望去，这才看清楚黑雾中藏着的身影，她冷笑一声。
“杀人邪灵。”
这些女子被邪灵炼制成了杀人武器。
离岁接话，“虽然她们力量微弱，可能只能对付一些普通没有修为的凡人，但的确是杀人武器没错。”
如果不是这六个邪修想要把她们引入招魂幡，变成更厉害的武器，凭她们的力量根本杀不死这六个邪修。
“帮帮她们，哪怕，哪怕是招魂幡。”
在招魂幡内，她们至少有个去处，而不是在这尸山血海中日日看着自己的尸骸，日夜哭泣，留下行行血泪。
宋伊倒在地上，承受不住邪煞之力，她的眼睛流出了鲜血。
襄辞她们五个气息溃散，已经不行了。
她们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见凌歌不应答，宋伊虚弱又道：“她们也不想这样，是那些男人把她们推入了这万丈深渊。”
起初万魔殿害怕事情泄露，会让城中的人反抗，引来修仙者。
可当那些男人们在邪修手里拿到了好处，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或是更长的寿命，他们开始癫狂。
先是女儿，再是妻子。
最后，他们见人就抓，亲手将她们推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城中的女人没了，他们就在外面抓人。
甚至于利用美色，再造出悲惨的身世，只为引诱路过高悬城的女子，博得她们的同情。
为了得到那点小恩小惠，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凌歌面无表情看着她们挣扎的模样，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离岁跟在她身边十年，也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只知道……凌歌此刻应该想杀人。
“做给我看。”凌歌对宋伊冷冷开口。
什、什么？
神情快涣散的宋伊怔愣，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们可以杀了她们，她们亦可杀回去，我，给你们这个机会。”说话间，凌歌冷漠看向那些挣扎的残魂。
很愤怒吧，她们。
宋伊艰难运转着思绪。
她说：她们可以杀回去。
她说：我给你们机会。
她……
凌歌双手自然垂落交叠在前，十指轻轻相扣，高挑的身影瞬间变得高大且伟岸，令人忍不住想要匍匐膜拜。
宋伊一时间都看愣了。
她，她真是邪修吗？
不是从天而降的真神？
“愿意吗？”凌歌问。
在宋伊耳中，那好似神明的询问，神圣且不可亵渎。
宋伊看向已经死去的同伴，轻轻点头，“愿意。”
然后她看到那冷峻的脸庞露出淡淡笑意，霎时，光辉照耀，面前的人光芒万丈，宋伊再次看呆住。
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凌歌镀上金光的身影，宋伊到最后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她真的，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