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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她时还有温度?那大概是什么时间?”

女人看出来这个男公安不太好说话了,她也不吃眼前亏。

抹了把几乎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也降下来了:“大概,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我天,尸体怎么流出血眼泪了!”

胖女人话未说完,就听见彭燕翔惊叫出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之间卫红眼角果然流淌出带有红色的半透明液体。

“哇!有冤情!卫红死的冤枉,这肯定是她在喊冤……”

瞬间,院外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四起。

“一定是李国强杀了卫红,起码也是误杀。想掩盖住真相,才会把人挂上房梁。

公安同志,可不能上他的当。”

胖女人此刻陷入心虚。对于自己弟弟动不动就对卫红动粗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然而,都这个时候了,她必须站自己弟弟,一站到底!

可她该怎么站?

辩解?

饶是她再能打敢拼,也讲不过一群人。

走人?

弟弟下落还不清楚,万一不是逃跑真是被人绑了呢?

她不能走,也不能吵。

对!

哭!

哭能让女人显得更可怜。

博同情是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我的青天大老爷呀,我弟弟是冤枉的啊……”

程年堵着自己的耳朵,心烦意乱地想要逃离这份喧闹。

“陆队,我可以去她们卧室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

陆河明知道她要开始发力了,他期待的情景马上就要到来了。

连忙点头!

程年套上鞋套,戴上手套,进了卫红家的里屋。

片刻之后,门外突然一阵骚动,打断了正在共感卫红的程年。

伴随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带慌张的声音:“卫红?卫红同志在家吗?”

程年透过窗户望出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快步走进了院子。

这人在白衬衫外套着件墨绿色制服,胸前别着一枚独属于邮电系统的胸徽,脸上是满是焦急和疑惑。

“您是?”陆河明亮出证件。

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陆河明的手,说:“我是向阳街邮局的,我叫纪向农,是卫红的领导。

卫红同志是我们邮局临时工。

今天早班本该她当值,一直没见人影,我不放心,就打个电话来村里问问,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他顿了顿,伸长脖子往堂屋里瞅,“同志,凶手是不是她爱人,李国强?”

“哦?您为什么会觉得是她爱人杀了她?”陆河明问。

纪向农不语,掏出手绢抹去满头大汗,缓缓说着他的看法。

程年眯起眼,仔细观察这个纪向农。

片刻之后,她冲到院子中,一把抓住纪向农的手腕,对陆河明,道:“

陆队,他就是凶手!”

啊!?

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惊叹,有人不解,有人倒吸凉气……

纪向农拼命想要挥去手腕上的束缚,却还是被人死死钳住。

陆河明反应迅速,程年话音一落,银手镯已经现身。

倏尔,纪向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双手已经牢牢被锁。

“你是谁啊?怎么血口喷人?

我是卫红的同事,我还是她领导,我怎么会是凶手!

公安同志,莫要冤枉好人啊!”

程年才不理他的辩解,找了根麻绳扔给纪向农:“你说你是邮电局的?

来,绑个包裹结让我看看你专业不专业,熟练不熟练。”

纪向农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想不出她的用意。

但是,验就验,他是如假包换二十年的老行家,还怕这样的考验不成?

随即,纪向农熟练地结了个顶级结实的包裹结,结完之后下意识扯了扯,以验证是否结实。

就是这一扯,好像提醒了他什么,他反应过来,麻利地要去解开。

然而,哪里能快过程年?

“纪同志还是个左撇子啊!”

程年一把抢过来麻绳,问道。

“陆队,您看看这个结,跟横梁上那根麻绳一样不一样?”

陆河明是个粗糙汉子,但能看得出,确实就是大差不差。

纪向农马上喊冤:“你想用这个就定死我是凶手?

别忘了卫红也是我带出来的,她打的结跟我打的怎么可能不一样?

她自杀前自己系上了这结,一点不稀奇!”

程年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哦?这会,你又断定她是自杀了?”

她笑,他懵。

“那这样吧,我们都解不开这结,不知道机关在哪里。你来解开它。”

纪向农接过去麻绳,很轻松一拉,结就解开了。

公安小同志和李国强姐姐全都嘘声一片。

因为他们刚刚都试过,解不开,根本解不开。

原来是有机关的。

就在纪向农骄傲地马上就要打开这绳结之际,程年又一把把麻绳抢了回去。

随即,麻利地恢复了原状。

“这位纪同志说的没错,这种结被称为‘包裹结’。

特点就是牢固、不易滑动、受力均匀,但解开并不容易,需要知道机关何在。

这是邮局系统员工常用的打包方式,卫红和这位同志都会,一点不稀奇。

但是……

眼前的这个绳结,有个细微的、几乎看不出的不同之处,它的收尾方向,和普通的包裹结不同,收尾结扣方向是反的!”

这话一出口,纪向农肉眼可见额头上闷出豆大汗珠。

他连忙又一次去掏手绢,却被程年当场定格。

“大家请看!这就是为什么结扣方向跟普通包裹结相反的原因。因为打结的人,是个左撇子。

而纪同志就是左撇子。”

院内,再次传出窸窸窣窣哗然之声。

“小柳同志,麻烦你对照一下房梁上那个结扣,跟我手里这个是不是一样?结扣方向向右?”

小柳半秒都没停顿,扭身就进了屋。

片刻之后,兴奋地跑出来告诉大家:“确实!一样的。

结扣方向跟这个一模一样。”

“胡说!

难道就因为一个结扣就要定我的罪?

兴许,兴许凶手也是左撇子,刚好也是邮局内部人员或者是家属……

对,家属也有可能会打这种包裹结的啊!”

程年笑了,笑的纪向农心里直发毛。

“纪同志,这么热的天,您怎么穿这么多。瞧这汗流浃背的,要不然,把外套先脱了吧。

咱们兴许要在这院子里唠半天呢!

是吧,陆队?”

陆河明:收到!

说时迟,那时快,纵是纪向农使尽浑身解数摇头摆尾也没摆脱掉陆河明和小柳,外套被扒下的同时,露出里面短袖衬衣。

而他肘弯附近的道道血痕,似乎说明了一切。。

“喔~”

院子里再次响起唏嘘和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