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真的知道！
吕天明双眼放光，看到希望了。
但几天前，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害他还在白白等待老钟的回信。
“我……”卫红似乎读懂了他内心的疑问，声音发紧，面容微僵，“你要查你哥的死？”
她，她她，原来她都知道。
吕天明被惊得半天忘了合拢嘴。
打死他也没想到，那个包裹在她这里。
可她有什么权利扣留他的包裹？
吕天明的不解迅速变成了一种埋怨。
“那天，”卫红回避着他的目光，“那天也跟今天一样，下着雨。
你哥一进邮局我就看到了。
他神情有些紧张，慌里慌张的。
寄信的时候，还把旁边一个大婶放在台面上的东西给碰到地上了。
当时，声音挺大。整个大厅的人都看着他。
起初我还不明白，他几乎每个月都来给你寄信，怎么那天那样的慌张。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
他好像被人跟踪了，外面一直有两个人盯着他。”
吕天明：……！？
“寄了信，他就来到我这里。
他知道我是你的中学同学，所以特意给我使了眼色，意思是把包裹托付给我了。
可是，可是我没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是拜托我尽快把包裹寄出去呢，还是让我替他先保管好。
可他已经把邮费都交了啊。
那是不是让我帮他寄出去？
我还想问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随后，其中一个跟着他的人就进了门。
我赶紧把包裹藏在桌子下面。
当时着急，包裹还没完全封好，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掉了一地。
除了几本书外，我还看到了一个笔记本和一封写着‘密’字的信。
我一看就明白了，你哥是有什么秘密要寄给你。
可是，外面那人已经过来了，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像个好人。
我当时害怕极了。
赶紧把你哥的笔记本和信塞到了纸箱子下面。
果不其然，那人一把就把我塞回袋子里的书全抢过去了。
一句话都没说，他抢了东西就要走。
我还想大声呼叫，他威胁我，说让我闭嘴，不然他就不客气。
这个时候，我们组长也过来了，直给我使眼色。
看我手里还攥住你哥邮寄的单据，知道就算对方找回来也没有凭证怪邮局。
组长就让我息事宁人。
因为，因为那会我们实在是被附近的几个小地痞给折磨坏了。
那个男人的打扮就跟那些地痞流氓差不多，组长是怕我惹祸上身。
我想着，关键的东西在我这，还是被把事情闹大吧。
等我闲下来再一看，那里面……”
卫红的神情倏然紧张起来，茫然地望着吕天明。
“你自己看看吧！”
她把包裹递给吕天明，又嘱咐道：“这些年，我把这件东西一直藏在我家菜窖的夹墙里。我就怕这东西会让你也被连累。
你哥的事，我有一些耳闻。
但，他的事，凭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格干涉你的决定。但是吕天明，你哥信里也说了，他希望你不要因为他跟那群人对着干，他们的势力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象的到的。
请你原谅我，我自作主张藏起了这些。
如果不是那天你来找我，我想，就按照你哥的意思，干脆别再让它来搅动你的生活了。
可是，吕天明，我要走了。
我要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这里了。
我必须给你这个交代。
但是，但是我，还是真心的希望，你别再继续纠缠在过去了。
我希望你好。
希望你永远幸福平安，跟你哥对你的希望是一样的。”
说完这些，卫红已经泪眼婆娑。
吕天明内心被卫红这一大段一大段突如其来的内容猛烈震撼着。
抱着日记本和信的手都颤抖了。
片刻后，他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她。
“你要离开这里？你要去哪？”
“我就是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娘俩的地方。
吕天明，你好好地。我祝你永远幸福。
那天我看到那个姑娘了，她长得真漂亮。
跟你，跟你很般配。”
吕天明打死没想到卫红会这么说。
“不，那不是……她是我工作地方的学生，在跟我一起查我哥的事。”
卫红眼里闪过一抹希冀，但稍纵即逝。
她已经没有资格询问他的生活了，不是吗？
一切到此为止。
这么多年她所纠结的事，今天也做了交代。
至于其他的，他还是不知道更好。
吕大明将包裹塞在自己的衬衫里，怀抱着珍宝一样，冒着雨跑回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迫不及待拆开了那封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天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遭逢不测。”
吕天明：！
他哥在死亡前十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我最不该的就是在那段时间，为了多挣几个钱，连续上夜班。
那天，我实在困得不行，躲在车间主任办公室外的角落里睡着了。
没想到，就听见了这辈子最不该听到的话。
如果我死了，跟韩华康、苏铁以及付章奎绝脱不了关系。”
“天明。哥写这些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韩华康倒台了，用这些来给哥证明清白。
但是，你千万别贸然为哥伸冤报仇。他们太强大，我们吕家就只剩你了，一定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危。
不要跟他们硬刚。
哥有冤，但哥也不愿你再搭进去。
记住！千万要等韩华康下台了再拿出来公之于众。”
……
信到此为止。
吕天明擦了擦滑落的眼泪，颤抖着打开吕大明的日记本。
1986年6月21日：韩华康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我的。在他们面前，我只能妥协。
妥协之后，我得到了车间副主任的职位，乐乐也去了厂办幼儿园。
绣春和爸妈脸上都有了笑容。
一家人都很开心，只有我，只有我知道，这一切的幸福可能都是短暂的。
未来，我要么越陷越深，彻底沦为他们的狗。要么，一定会被他们干掉。
这种幸福，呵呵呵……
这是威胁，我虽然明白，但我没办法跟他们死磕。
面对权势，我只能低头。
希望乐乐不会看不起他这个爸爸。
1986年6月30日
今天我有点不舒服，提前下班了。
干脆去幼儿园接乐乐吧，这样绣春就不用着急往幼儿园赶了。
然而，然而我看到了什么……
天呐！
我真不应该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