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圆环将手心都硌疼,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那就躲好了,”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每个字却都沉甸甸,“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让我见到你。”
—————
“所以说,才刚回来,你就又要走啦?”
咖啡店里,赵思敏正低头选着蛋糕,菜单翻来翻去也拿不定主意。
听见林雨笙这么说,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店员的问话都忘了回答。
林雨笙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弯了弯眼睛:“没那么急,还要一段时间呢。”
她回答完赵思敏的问题,又笑着看向对面等着的店员,声音温软:“不好意思,我要一份红茶栗子慕斯,还有一杯桂花脏拿铁。”
店员在平板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又看向赵思敏。
赵思敏这才回过神来,匆匆合上菜单:“我要一份斑斓芒果戚风,喝的嘛,就青提气泡水好了,要加冰。”
“好的,两位稍等。”
店员走了,赵思敏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雨笙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林雨笙被她捏得一愣:“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真人,”赵思敏松开手,往椅背上一靠,“总觉得你回来的这些日子跟做梦似的。”
桌子上用盘子装着一些曲奇饼干,是刚才店主认出林雨笙送过来的,说是自己烤的,请她尝尝。
林雨笙刚回来那阵子在这家店买过几次咖啡,店主是她的粉丝,记住了她的喜好,每次来都会送点小东西。
赵思敏抓起一块咬了口,酥脆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一边嚼一边问:“你要去米国?”
“嗯,在准备申请学校了。”林雨笙也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唉。”赵思敏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饼干。
“原以为你从寒国回来就会留在国内了,没想到一转眼又要去米国。你这人怎么跟候鸟似的,到处飞。”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林雨笙被她逗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念完书就回来啊,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行。”
“我嫌你烦?”赵思敏翻了个白眼,“你信不信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开始想你。”
蛋糕和饮品很快端上来。
林雨笙看着赵思敏那杯加了冰的气泡水,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忍不住出声。
“都十月末了,你穿这么少,还喝冰的,不冷啊?小心感冒。”
赵思敏今天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吊带,锁骨露在外面,看着就凉快。
“你忘了我是练什么的了?”赵思敏喝了一大口气泡水,冰爽的口感在口腔中蔓延,她满足地“啊”了一声。
随后伸出右手食指在林雨笙眼前晃了晃,“我可是身强体壮不怕冷,倒是你———”
她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林雨笙,眉头微皱:“你怎么好像越来越瘦了,感觉比刚回来那阵子还瘦。”
林雨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宽松的外套,虽然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赵思敏说得对——最近体重确实掉得厉害,腰上的肉都没了。
“有吗?”她笑了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慕斯送进嘴里,“可能……最近胃口有点不好吧。”
距离从寒国回来,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表面上一切如常。
她陪着爸妈,偶尔出门见见朋友,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林雨笙还是经常能梦见他们。
梦境里,有时候是完完全全的虚假情节——他们一起旅游、一起玩,像普通人那样说说笑笑。
有时候是真切的记忆回放——总之不管哪一种,每每醒来时,都让她感到心内恍然。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睡了一觉,却比没睡还累,胸口闷闷的,堵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连带着食欲也有所减退。
她喝了口桂花拿铁,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一点深秋的凉意。
又听见赵思敏问:“晚上要不要去我堂姐新开的小酒馆?就在天程街那边,环境好菜品也不错,她开业这么久我还没去捧过场呢。”
林雨笙爸妈最近去外省旅游了,说是要趁着秋天去看看红叶,留她一个人在家里。
她没胃口也懒得做饭,冰箱里的速食吃完了就点外卖,每次都是糊弄着吃。
有时候一碗泡面就算一顿,有时候干脆就不吃了。
“行啊,去吧。”她点点头,“正好我们可以给你堂姐捧场。”
从咖啡店出来,她们又去逛了会儿街。
十月底的天气,傍晚来得早,五点多天色就暗下来了。
街上的人裹着风衣和薄外套,步履匆匆。
林雨笙和赵思敏挽着手,慢悠悠地逛着,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边走边剥着吃。
她们去酒馆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
酒馆开在天成街深处,门脸不大,但装修得很有味道,招牌还是木质的。
门口挂着一串暖黄色的灯,风一吹,光影晃晃悠悠的。
里头生意还挺好的,一楼几乎坐满了,台上有个歌手正在调试吉他,低低地哼着几句听不清的歌词。
赵思敏提前跟堂姐打过招呼,预定了位置,在二楼的隔间。
说是隔间,其实是用木栅栏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一低头就能看见台上的歌手,私密性刚好,又不显得封闭。
林雨笙和赵思敏从小就认识,和她堂姐也见过几面。
逛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条丝巾,颜色素雅,包装得精致,当做开业礼送给她堂姐。
赵婉柔是个很漂亮能干的女人,名字听着温婉,性格却是耿直爽快。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挽起来,正在一楼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见她们来了,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接过礼物时笑着在赵思敏肩上拍了下:“这么客气干嘛,来玩就行。”
然后又看向林雨笙,目光柔和了些:“思敏老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好好玩,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她确实忙,没说几句话就又被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