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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笙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

天花板的那顶灯,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看见,闭着眼都能描出它的形状。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林雨笙撑着床沿等那阵晕眩过去后,抬起头把房间里的陈设扫过一遍。

全都是她熟悉的,她住了将近一个月。

将熟悉的陈设扫过一遍,林雨笙的情绪不免得有些溃散,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怎么会……”她明明应该在机场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断在那里。

机场里那个女生的脸浮起来。香水,手腕,凑过来的笑。

原来不是偶遇。

林雨笙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想动,却好像被什么牵住了——不是力气,是别的。

她低下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一道,刚好停在那里。

她动了动,月光也跟着晃了晃,像是有什么话,说了半句,又咽回去。

床尾垂着一缕细细的影,弯弯曲曲,一直垂进床脚那一片暗里——那片暗很深,影落进去,就再也分不清了。

影很轻,她一动,那些细碎的边缘就微微晃动,像风吹过水面上薄薄的一层,起了涟漪,又自己静下来。

林雨笙抬起手,想去碰一碰那缕影子。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像是裹了几十层冷气。

林雨笙抬头望过去,只见房门大开着,他们五个人正慢慢占满整个屋子。

韩在屿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身后,陆延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臂,眉心拧着。

江澈站在陆延旁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

裴司衍垂着眼,没有看她。他的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像在忍着什么。

沈叙白站在最后面,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雨笙并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五个人同处一室,之前她从没觉得害怕过,或者说,她以为她不害怕。

可现在不一样。

这种心悸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林雨笙的背脊上,有什么东西在爬。

是面前目光的重量,一点一点,像天色暗下来之前,最后那层光被抽走时的那种沉。

林雨笙往后退到不能再退,背后那面墙凉而硬,抵着她的肩胛骨。

韩在屿走过来,步子不快,但他的影子先到了——

一寸寸漫过来,她在自己的心跳声里数着他落脚的节奏。

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最后落向她脚踝上的月光。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笙笙。”韩在屿抬起手,想触碰什么。

林雨笙往后缩了缩,那个动作悬在半空,没落下去,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风吹散了。

而后有什么动了动。不是他,也不是她——是空气里那根绷着的东西,细得像蛛丝的那一缕,轻轻扯了一下。

身前带着韩在屿温度的怀抱,向她拢了过来。

他的手很凉,薄薄的凉意隔着衣袖传来,林雨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林雨笙两条腿胡乱蹬着,脚后跟踢到了床尾和韩在屿的大腿,他环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收得更紧了些。

“你们怎么能——”话音像线一样,断在半空。

有影子低下来,把她整个罩住。有呼吸落下来,轻轻的,像什么还没说出口的话,停在她脸侧。

江澈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的、两道重量,把她没说完的话托起来,悬在那里。

“既然爱往亮处跑,”那声音很低,落得很慢,“总要有一个地方,让光停下来。”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光的来处,又像是在等光的去向。

“要是不喜欢现在的……”那声音顿了顿,像风吹过空枝,“换个方向照照看?”

林雨笙一愣,有什么从她下颌线上擦过去。

“喜欢朝南还是朝北?”那声音好似自顾自地开口,“窗台上可以种点什么。让人坐在那儿,看着阳光从外面走过去。”

那些话落下来,没有声响。

但林雨笙知道,它们落下来之后,就没有再飘走的意思。

“别……别说了……”

江澈看着林雨笙,她眼里的距离感让他的胸口有点闷。

他没再开口,只是手落回身侧,光线从他背后漫过来,重新照在她身上。

林雨笙的下巴处,留下两道很浅的印子。

她捂住嘴,怕自己会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悄然没入发丝。

一只手落在林雨笙的手臂上。

裴司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来。

他的手指贴着林雨笙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褪了色的墨迹。

那道痕已经快平了,现在只剩一条细细的、浅浅的印记。

新长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薄薄的,像刚抽出来的叶子,还带着晨露洗过的颜色。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既然都动过那样的念头,”他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上浮,“那有没有想过,如果跨不过去的话——”他没说完。

林雨笙当然也有想过。

只是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给她的温暖太厚,让她在这片温暖里走得轻飘飘,险些还真以为黑夜就只有这一面。

即使是黑夜,也有背面。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只是暂时收起来了,其实它们一直在,等着她从温暖的幻觉里醒过来。

她大意了,本以为推演过那么多遍的计划,每一步都想得周全,会万无一失。

成功的诱惑太大,大得到她看不见别的,她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光里走着,每一步都落在别人眼底。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日子里的纵容,不是因为不知道。

是因为不必知道。

屋子里很静,只有林雨笙压抑着的、细细的抽泣声,和偶尔响起的藤蔓轻轻碰撞的脆响。

不管是在得知林雨笙离开后的愤怒,还是许久未好好进食的饥饿感,都让他们的理智悬在临界边缘。

沈叙白从最后面走过来,手指落在林雨笙脸上,把她的眼泪抹去后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