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长腿随意晃荡着,并不想看他们继续这样腻歪。
不知为何,看着韩在屿如此亲密地抱着林雨笙,林雨笙又那样搂着他的脖子,心里头就莫名地不太舒服。
余光无意间瞟到了被协警小哥遗落在桌角的那本笔录。
他百无聊赖地伸手拿起来,随意翻看了几眼,将上面记录的内容匆匆扫过。
看到某一行时,他一下子就笑开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
“笙笙还真是...”他拖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林雨笙和韩在屿的注意,“笨蛋。”
他跳下桌,拿着笔录,慢悠悠地走到被林雨笙旁,晃了晃:“上面写,你昨天出门忘记贴屏蔽贴,所以才不幸被我们发现?”
他挑眉,眼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真是这样吗?”
终于找到了能打断他们的话题,沈叙白将本子随手扔到一旁,跳下桌子,来到林雨笙旁边:“还记得颁奖典礼那天的后台吗?”
他指了指韩在屿:“你第一次遇见我和屿哥的那次。”
林雨笙垂眸,思绪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引着,陷入回忆。
那天在人声鼎沸的后台,她因为匆忙赶场,低着头疾走……
“那天你低着头,撞到了我的身上。当时你的屏蔽贴没贴好,就像这样--”
沈叙白说着,手指不经意间爬上她的脖颈,摸到屏蔽贴的一角,然后轻轻揭开。
室内顿时弥漫起林雨笙身上的甜腻香。
抱着她的韩在屿,眼神直直盯着那张红唇,喉昽不由得开始吞咽,手臂也箍得越来越紧。
“尽管只有几秒钟,你很快就将屏蔽贴贴上了。”沈叙白说着,又将屏蔽贴粘回去。
“但是你的味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闻过一次就让人念念不忘。”
林雨笙总算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暴露的了。
竟然从那天开始,自己的身份就已经被他们发现,难怪在那之后他们总会来和自己打招呼。
亏她还以为这群人是多么友善的前辈,原来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林雨笙心里在跟自己生闷气,语气也连带着气呼呼。
要是那天她能小心一点,是不是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沈叙白摸摸她的头发:“就是想告诉你,不是因为昨天没贴屏蔽贴才被我们发现,即使昨天你贴了,也是要被我们带走的。”
“我们对你,是蓄谋已久。”他说,“你逃不掉的。”
————
冬天夜色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钟,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林雨笙被韩在屿半钳半揽地带出协调局大门,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不算厚的毛衣,寒风从领口、袖口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激得她微微发抖。
没办法拒绝,只要稍有挣扎,他裹在柔软棉服里的手便会探进她毛衣的下摆,在腰间以一种近似威胁的姿态游移。
不敢抬头去看周围可能存在的目光,她只能将脸深深地埋下去,额头几乎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任由他揽着自己走出去。
临踏出门的那一刻,韩在屿停下脚步。
他对着身后那位送他们出来的警官说道:“家里小朋友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辛苦了杨警官。下次找机会一起喝杯。”
林雨笙听得心头一阵憋闷,又是“小朋友”,又是“家里”的,字字句句都在划界,在宣告所有权。
她懊悔不已,暗自咬紧了下唇,一股气闷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韩在屿肩头的外套面料,柔软的羊绒被她揪出深深的褶皱。
直到被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林雨笙才像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她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跳三尺远,赶紧挪到最里面的位置,脊背紧紧贴着车门,生怕韩在屿再跟过来。
谁知韩在屿只是站在车门外,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难辨。
随即,他关上了她这一侧的车门,自己则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砰。车门关闭的声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林雨笙迟疑地、一点点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透过前后座之间的空隙,她看到两个男人都坐在前面。
这个认知让她悄悄松了口气,至少,有所分隔能让她获得一丝喘息。
顿时胆子也跟着回来了,她声音提高了些许:“韩在屿,你就这么揽着我出来?万一不小心被人拍到了怎么办?”
他们是什么身份还用说吗?
身边盯着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万一有记者埋伏在外,看见她被韩在屿揽着出来,那网上还不得翻天?
他们怎么样她是不在乎,关键是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
“放心。”回答她的却是驾驶座上的沈叙白。
他正低头拉着安全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协调局这边保密级别高,周边都有巡逻,闲杂人等混不进来。至于能在这里进出的人……”
他顿了顿,扫了眼后座,没看见人影,哼笑了一声,从旁边摸出一瓶水,像逗弄小狗狗一样往后递了递。
“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多嘴。”
那瓶水就悬在半空,静静等待着。
林雨笙目光落在瓶身上,又移到沈叙白骨节分明的手,在审讯室那段时间滴水未进,喉咙早就干涩发紧。
不多时,就伸出了白皙的小手,犹豫着往座椅前伸了伸。
沈叙白垂眸看了眼那只手,舔舔唇角将那瓶水完全递到她手上:“在审讯室时不是就渴了,喝吧。”
“那也不能这么随意……”林雨笙一边拧开瓶盖,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她仰起头,小口而急促地喝了几口水。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韩在屿从副驾侧过身,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车内顶灯没有打开,只有中控屏幕散发出的光,勾勒出她仰头喝水的侧影,脖颈的线条脆弱而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