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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砚掀开车帘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柔和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语气淡得像淬了冰:“兄友弟恭?那也要看对谁,你我之间,现在你觉得还需要装吗?”

他冷笑一声,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挑衅:“倘若你收起那些觊觎云卿的心思,我们或许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夜冥渊紧抿的薄唇,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对云卿……”夜冥渊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话未问完,便被顾时砚斩钉截铁地打断。

“势在必得。”

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时砚不再看他,冲着赶车的听雨沉声道:“走。”

马车轱辘滚动,溅起些许尘土,渐渐驶远。

夜冥渊立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的背影,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强势:“势在必得吗?那就试试看,她,本侯要定了。”

……

镇国公府。

朝堂之事尘埃落定,云卿捧着皇上亲书的明黄色敕令,步履沉稳地回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大堂内暖炉正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却抵不过殿内凝重又温热的气氛。

镇国公已得了消息,正坐在主位上等候,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指尖却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见云卿进来,他连忙起身,目光落在女儿素净却挺拔的身影上,眸中既有欣慰,又有掩不住的疼惜。

“卿儿,回来了。”老国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伸手示意她落座。

“祖父,我回来了。”

镇国公望着她手中明黄色的敕令,声音颤抖:“皇上……许了你的请求?”

当宫中的消息传回来,他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他万万没想到,云卿会与皇上提出这样的恩赐。

若不是皇上圣明,只怕会认为云家有异心。

云卿点点头,将那卷明黄的敕令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却依旧沉稳:“祖父,皇上准了,往后北境兵权,归云家军自主调配,不受朝堂掣肘。”

镇国公接过敕令,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绫缎与滚烫的字迹,苍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缓缓展开,逐字逐句地看着,手抖得厉害,连带着敕令都微微颤动。

这是云家几代人戍守边疆、浴血奋战换来的信任,是无数将士用性命搏来的安稳,如今竟真的得偿所愿。

“好……好啊!”老国公喉头哽咽,半晌才挤出这两个字,重重拍了拍桌案:“云家忠魂未负,北境将士未负!”

云卿望着祖父鬓边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涩,起身敛衽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祖父,孙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镇国公连忙抬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孙女儿想亲自去北境。”

云卿抬眸,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道敕令,我想亲手送到父兄手中,让他们亲眼看看,让北境的将士们亲眼看看。”

“再者,北匈奴虎视眈眈,太子余党尚未肃清,军中或许还有隐患,我想留在北境,助父兄一臂之力,尽快将匈奴赶出大曜的疆土,护得边境安宁。”

镇国公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理应如此,你有这般志向,祖父为你骄傲,只是北境苦寒,风沙凛冽,战场更是凶险,你……”

“祖父放心。”云卿打断他的话,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眼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孙女儿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这些年跟着祖父读书习字,也学过些防身之术,更懂些兵略,定能照顾好自己,不给父兄添乱。”

话说到此处,云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涌上一层水汽,带着几分脆弱与不舍:“只是……孙女儿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祖父。”

前世她是不孝,不知尽孝。

可今生,为了北境,她又不能尽孝。

“北境战事未平,归期难料,我走之后,府中只剩祖父一人,饮食起居无人照料,朝中还有诸多明枪暗箭,我实在……实在放不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屈膝便要跪下:“祖父,孙女斗胆恳请您,与我一同去北境吧,那里有父兄照料,有将士们护佑,虽苦些,却能一家团聚,也免去我后顾之忧。”

“卿儿,不可!”镇国公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

老国公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岁月的厚重与力量:“快起来,祖父知道你的心意。”

云卿仰头望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祖父,您就答应我吧,孙女不想在北境征战时,还日日牵挂着京都的您,生怕您有半点闪失。”

镇国公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磨得光滑的桃木牌,塞进云卿手中——那是云卿儿时,祖父亲手为她刻的平安符,上面还留着浅浅的刀痕。

“你儿时,你爹带你去北境,你总怕黑风寨的山贼,夜夜攥着这桃木牌才能睡着。”镇国公声音沙哑,眼底满是疼惜:“如今你要再去北境,带着它,就当祖父陪着你。”

他缓缓松开手,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历经风霜的老槐树,背影佝偻却挺拔,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庭院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落在窗棂边,像是不舍的挽留。

“卿儿,祖父不能跟你走。”

老国公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不是祖父怕北境的苦,想当年,祖父也是在北境的风沙里滚过来的,刀光剑影里闯过来的,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云卿,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几分远见:“祖父要留在京都,守住咱们镇国公府,守住咱们云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