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屋内,楚氏讲了事情的经过,屋里一片死寂,一片阴霾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因为刚吃了午饭,所以大家都在屋里面,并没有出去干活。
“你说啥?”
“我曾孙要跟我们宋家断绝关系,再也不回来了?”
“我们再怎么样,都把他给养大了,他怎么可能不回来,我们全家,都靠他光宗耀祖了!”
宋老太太气急了,一双操劳多年的手拍在了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娘,你没听老三媳妇说的话么!”
其中一个汉子站了起来,那是家里的老二,宋二牛,今年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
宋二牛颇为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三牛娃那孩子,现在回去认亲了,就没想过回来,他可从来就没想过要报答我们!”
“你看三侄子现在的模样,刚刚老三媳妇不是说了么,三侄子的腿,就是被三牛娃害的!”
宋老太太也觉得不甘心:“我曾孙子是她们抱走换的,是他们要养的,怎么能打断我孙儿的腿!”
“老天爷,我们供养这孩子读书识字,以为他就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怎么就供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吴氏就在宋老太太身边,见到宋老太太实在是气急了,连忙过去想要帮扶着她。
长嫂吴氏似乎是开明了许多。
她安慰着楚老太太,说着:“娘,不就是多了俩张嘴的问题么,又不是灾年,不打紧,只是残废了而已,只要能动弹,总归是能过日子的。”
宋家二嫂陈氏嘴不讲理:“要我说,要不咋们直接分家吧。”
陈氏语气哀怨:“他跑了,我们宋家现在还欠了五十多两的银子,我们该怎么还?我们一家人做死,就种那几亩地,一年到头也只有几两的收入,我和二牛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那砖瓦房子,必须分给我。”
能得那砖瓦房子也不吃亏啊,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也花了十几两的银子呢!
吴氏回头看着自己的二弟妹,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想法,她这二弟妹很精明,也吃的住苦,但前提是要看看这吃的苦能换更大的利益。
当初嫁给宋家老二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老二家出了个秀才,想着日后能有个当官的亲家。
见吴氏看了过来,她也不心虚的叫唤:“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和老二和离!我带着小午回我娘家去!”
宋二牛神情有些的痛苦:“媳妇,你咋能这么说!”
“那也是俺们的三弟的孩子,咋们怎么能下丢他不管?”
“管管管,管啥管呢!”
“咋们家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说谁还能管的过来?分家……这家必须得分!”
大嫂吴氏开口:“我们家大牛也可以帮忙照顾他的,让他学点编竹筐的生意养活自己。”
陈氏撇嘴:“就编几个破竹筐能赚多少铜板?”
二嫂嫂陈氏还是不满意,她嫁到宋家来,属于下嫁了,原本自己娘家是土财主,六年前嫁到宋家,就是因为有个考上同生的三牛娃,可是现在到手的举人侄子没了,吃了六年的苦,还招惹了一身的债务,着让她怎么能接受?
“这五十多两的银子,怎么还?”
“要还完这五十多两的欠款,我们可又要吃不少的苦头了,娘,大嫂,三妹,我也只是想过正常的日子啊!”
沉默的楚氏终于开口道:“我,我会带着儿子离开,与你们分家,不连累大家。”
楚氏想,是自己连累了她们了,而这五十多两的银钱,也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当初是我执意要养活三牛娃的,这五十两银子也是我借来当盘缠给三牛娃用的,银子是我欠的,本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宋老太太的眼底是一片麻木的,像是对生活没有任何的希望:“不行,你一个妇人,怎么能出去单过?”
老太紧紧抓着楚氏的手,摇头:“哪里能让你分出去,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要带着俩个人生活,你大嫂说的没错,现在没闹饥荒,反正我们也不缺他们一口饭吃。”
“陈氏,你要带着二牛分家,你就带着二牛分出去过日子,我没意见!”
“但那砖瓦房子,你别想要,这事我做主了,就必须留给老三他们住!”
陈氏气到跳脚:“娘!我的好娘啊!你就是偏心老三家!”
“那老三家唯一的孩子,现在都是个残废了,那残废又不是三牛娃,是个举人,他住青砖瓦房有什么用!”
“你们还要供娃娃读书的话,老大家的大午和中午,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我家的小午今年也才五岁,我肚子里还怀了一个老宋家的娃,不如把房子让出来给我家小午住,或许小午也可以给你考个功名出来!”
“就凭小午那脑袋瓜子,能考个什么名堂?”宋老太太教训起了陈氏起来:“你以为三牛娃为什么能考个举人,那人因为他本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们宋家传到我们这代,哪有一个考上举人的,住青砖瓦房,那本就是分给三牛娃的,现在三牛娃与我们断了关系,那也没有你的份!”
陈氏委屈,但看宋老太太她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造次,坐在一边推搡着宋二牛:“二牛,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话!”
“我,我不分家,我听娘的,娘还在,不分家。”
“你……哎!”
“你知不知道,如果后续要花费铜板看大夫,那可是个无底洞!”
陈氏觉得,在这家里面,除了老三家的楚氏,聪明的就只有自己一个,宋家的人都不会算计,蠢成猪了!
陈氏没有办法,又看着楚氏:“老三家的,为什么不能呆在京城看好了腿再回来,看在宋家养了三牛娃十九年的份上,就不能多向赵家那拿些银子回来?”
“至少也得讨个五十两回来把欠的债还清才是,不然我们宋家怎么活啊。”
楚氏解释说:“再留在京城,赵家人会寻仇,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们没钱可以在京城治病。”
“我们在京城实在撑不了多少天,我们呆在药馆里,一天的居住也要一两银子,还没药堂里大夫开药。”
“回来是因为萧儿说,他的腿算废掉了,不用再治了。”
“萧儿即便这么说,我也不信,我会给他治的,他还那么年轻,我又怎么能放弃他?”
“我不能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