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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团低伏着身子,龇着牙,琥珀色的眼睛紧紧锁定李有田。

它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威胁声,却没有立刻扑上去,像是在等待赤阳的命令。

赤阳看着李有田吓得后退的模样。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他血流不止、深可见骨的胳膊伤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雪团护主,天经地义,要不是你们闯进来吓着孩子,不对妇孺动歪心思,它也不会咬你。”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兽皮包着的东西,随手扔给离得最近的李虎。

“山里土方子,止血的,再不止血,你爹这条胳膊,以后别说拄拐,怕是连碗都端不稳。”

李虎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自家老爹惨白的脸色和汩汩冒血的伤口,一时不知所措。

赤阳不再看他们,走到二旺身边,摸了摸他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又检查了一下大旺身上的伤。

两个孩子虽然看着凄惨,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直起身,对秦文玉点点头。

“小姑,你先带孩子们进屋,用干净的布和温水擦洗伤口,小心别感染。大旺,我柜子里还有一点上次采的草药粉,可以敷上。”

秦文玉点头,带着两个孩子,抱着宝儿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赤阳、雪团,以及李有田父子三人。

赤阳这才重新看向他们,眸光一瞬变得凌厉起来。

“李有田,今天这事,你们打算怎么了?”

李有田疼得冷汗直冒,闻言却是有几分后怕。

“怎么了?你家的狗咬了我!你还想怎么了?我要去里正那里告你们纵狗伤人!”

“告?”

赤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扯了下嘴角。

“可以,那我们顺便也告一告,你擅闯民宅,污蔑幼童,殴打两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还意图恐吓妇孺。哦,对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点黄面,脚动了动,那点黄面就不见了。

“现在,证据没了,你这诬告的罪名,怕是比纵狗伤人,更让里正头疼吧?”

李有田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家确实没少苞谷面,那点碎屑,天知道是不是李虎自己弄上去的。

里正虽然偏袒本地人,但也不是糊涂蛋。

真要较真起来,自己这边根本不占理。

“你……你想怎么样?”

李有田咬牙,知道今天彻底栽了,只能暂时服软。

赤阳看着他,缓缓道:“给我大旺二旺赔礼道歉,买药的钱你们出。

从今往后,不准再踏入秦家院门半步,也不准再找秦家任何人的麻烦。”

话音落下,他看向李有田还在渗血的胳膊。

“雪团咬了你,我给了药。但若再有下次,它咬的,就不会只是胳膊了。”

“忘了告诉你们,雪团是狼,不是狗,像它这样的狼,我有一群,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给他们打牙祭。”

他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警告意味,让李有田父子三人不寒而栗。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真敢再对秦家妇孺下手,这条看着漂亮却凶悍异常的狼,绝对会下死口。

李有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敢再硬顶。

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我认栽!”

他踢了一脚还傻站着的李虎:“还愣着干什么?拿钱!”

李虎慌忙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在地上。

赤阳看都没看那几个铜板,只淡淡道:“道歉。”

李有田脸上肌肉抽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对……不住!”

“没吃饭?”

“对不住!”

李有田咬牙切齿的高喊了一句,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李有田吃瘪,大家都很惊讶。

毕竟李有田可不是个善茬,能让他这么道歉,这秦家人是真有本事。

赤阳侧身,让开院门的方向。

“滚吧。”

李虎和李豹连忙搀扶起几乎虚脱的李有田,四个人狼狈不堪地逃也似的离开了秦家院子,连地上的木棍都忘了拿。

院门重新关上。

赤阳弯腰,捡起那根木棍,掂了掂,随手扔到了柴火堆旁边。

他走到雪团身边,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今天做得很好,晚上给你加餐。”

雪团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眼中的凶光早已散去。

李有田今天的退让,是迫于形势,绝非真心悔改。

这仇,结得更深了。

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太平。

等到秦老爷子他们回来,秦周氏瞧见自己两个儿子这样,险些晕过去。

“天杀的李有田!当家的,你说句话啊,你还不去给我打回来!”

秦文峰正握着拳,身为男人,他当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还是秦文玉站出来说了句:“雪团差点咬断了李有田一条胳膊,他也没讨到好。”

“这会儿让三哥过去,是怕李家不跟咱们鱼死网破吗?”

秦文玉当然也心疼侄子,可李有田被雪团咬成那样,今后肯定不敢再来。

要是秦文峰这会儿冲到李家,再把人给打了,只怕不知道还会招惹来什么。

秦周氏抱着大旺二旺哭:“不是你的孩子你不心疼!”

“三弟妹,你说什么呢?”

秦李氏皱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秦文玉。

秦老爷子拍了拍桌子,镇住了她。

“够了,你还嫌家里不够乱?”

“赤阳做得对,震慑住了李有田,他今后才不敢再来。”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带着官腔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秦老爷子的家吗?”

秦文松转身,只见一个穿着半旧但整洁的棉布长衫、作仆役打扮的中年男子,牵着一匹瘦马,站在院门外。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您是?”

那仆役模样的人打量了一下秦文松,客气地开口。

“敢问府上可是从北边迁来的秦家?家主秦老爷子可在?小人是京城秦文柏秦老爷府上的,奉命给老家送信。”

京城秦文柏?

秦文松心中一动,没想到,大哥会在这个时候来信。

秦老太早已走过来,连连点头:“我是秦文柏的娘,信快给我。”

听到这话,那仆役连忙行礼:“小的见过老夫人。”

“我家老爷很是惦念您跟老爷子,派小的快马加鞭回来送信,小的去了老家,辗转多地才寻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