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灾荒年,吃食尤为紧俏。
秦家人虽然从刘秀才的宅子里拿了不少的粮食,但这些东西也无法支撑他们一家人一直吃下去。
更何况,北边封路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启程。
这天,秦老爷子将秦家人叫到一处。
“咱们就是这样坐吃山空也不行,李庄头人好,但不代表咱们就能一直靠人家施舍咱们。”
说完,秦老爷子又道:“我看咱们这地方,有一块儿荒地,摸着还行,说不准能种出来些玩意儿。”
听完秦老爷子的分析后,众人对视一眼。
“爹,咱们还去找大哥吗?”
率先问出这句的是秦周氏。
她是最不乐意北上投靠秦文柏的。
去了人家那,自己就只能低声下气的。
留在这里,搞点活计,总归是自由的。
她就是不想自家男人低人一等。
秦老太一下就明白了秦周氏的心思,她冷哼一声道:“怎么不去找,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房子是陆大人找的,他们只是暂居,等这灾荒好一点后,他们迟早还是要回家乡去的。
那里才是他们的根。
秦周氏撇了撇嘴,只觉得婆婆对自己苛刻。
秦李氏倒是没有反对,她抱着宝儿,对着公爹和婆婆说道:“如今咱们无法北上,的确不能一直靠李庄头接济。”
“李庄头就是有再多的粮,要吃不住咱们如此消耗。”
要想长长久久的安稳下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之前秦文松教过她这句话,她一下就记住了。
“我听爹的安排。”
秦文峰表态,秦文松也点点头。
赤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只需要保护好宝儿就可以了。
就这样,秦家人一致通过秦老爷子开垦荒地的想法。
主意定下来,秦家人就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秦老爷子带着秦文峰、秦文松和赤阳去清理荒地。
那片地荒了有些年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石头也多。
几个人挥着锄头、砍刀,累得满头大汗,几天下来才清出大半。
不过一想到他们可以自给自足,大家就又有了干劲儿。
都是庄稼汉,哪里会怕种地。
能在这灾荒年吃到自己种出来的粮,那才是真本事。
秦老太带着女人们将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既然决定在这里长住下去,院子还是要分配好的。
李庄头给他们的这处院子不是太大,但是空闲的屋子多。
只不过有些荒废许久,里面布满了灰尘。
秦老太给秦周氏和秦李氏分配下去了任务。
正中间比较小的屋子,她跟老头子住,东边儿的给秦文峰一家四口,那处连着个堂屋,是最大的屋子。
西边儿的就给秦李氏和秦文玉带着宝儿住。
若是秦李氏要忙的时候,秦文玉还能帮忙抱着宝儿。
而秦文松和赤阳则被安排在了秦李氏隔壁的屋子。
两个男人不需要太大的空间,晚上有个落脚的地儿就行。
秦周氏一听秦老太分给自己大屋子,屁颠屁颠的就去干活了。
她这人就这样,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嘴里也就没那些抱怨的话了。
三人收拾了一天,把屋子里不用的,不要的东西堆在了门口的杂物房。
原本还显得拥挤的地方,顿时就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这才真正像是一个家了。
秦周氏马不停蹄的把自己一家的东西搬进去,看着这屋子,不住的感慨。
这比之前在秦家的屋子还大,还宽敞呢。
秦李氏笑着帮秦老太铺好的床,然后又去给秦文松还有赤阳整理屋子。
最后才给自己跟秦文玉的床弄好。
她们这屋子就一张床,不过都是女人,也没什么。
秦文玉跟她睡在一处,也方便她照顾。
傍晚,干活的男人们收了工,回家看到这场景,顿时愣住了。
“老婆子,你这是?”
秦老太看着秦老爷子震惊的样子,笑着开口:“我问过李庄头了,这里荒废许久,没人居住,他让咱们自己打理着住就行。”
“既然打算久住下去,自然是要将地方弄的舒服些。”
听到这话,秦老爷子点点头:“倒也是。”
大旺二旺开心的回到自己屋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然后就听到秦周氏让儿子们安静的话。
“成,那咱们这也算是乔迁之喜了,不如今日让二嫂做一顿好吃的?”
秦文松扛着锄头,抬眼看向秦李氏。
这话一出,大旺二旺立刻从床上蹦下来,围着秦李氏叽叽喳喳。
“二伯娘,要吃肉!我好久没吃肉啦!”
秦周氏也凑过来,咽了咽口水。
“可不是嘛,自打逃荒出来,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今日乔迁,是该好好打打牙祭。”
她摸了摸口袋,又有些犹豫。
“可这灾荒年,肉哪儿那么好找啊?”
他们带来的东西,肉干也没多少了。
秦老太也点点头,叹了口气:“那就把那些肉干熬成肉汤吧。”
肉汤也是肉,总比继续喝野菜粥,吃干窝窝头要强的多。
就在众人犯愁时,赤阳突然开口。
“我去后山看看。”
他身手利落,去山里摸点野味不在话下。
只是灾荒年月,山里的活物也少了许多。
秦老爷子摆摆手:“天黑了,后山不安全,明日再说也不迟。”
“老婆子,就熬肉汤喝吧。”
他话音刚落,秦李氏怀里的宝儿突然叫了一声,小手紧紧攥着秦李氏的衣襟。
另一只手指着院子角落的杂物堆,挣着要下去。
“兔!兔!”
一岁的宝儿因为日日喝着羊奶,身体强壮的很。
这一下,差点儿没把秦李氏给带倒了。
还好有秦文松在一旁扶住了她。
秦文松顺着宝儿指的方向走去,杂物堆里都是些破旧农具和枯枝,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可宝儿不依,小身子一个劲地往前探。
秦李氏让秦文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枯枝败叶。
这一扒,竟露出个竹编的小笼子!
笼子上积了厚厚的灰,可里面竟然蜷缩着三只肥嘟嘟的野兔子。
大概是之前住在这院子里的人捕到的,忘了取走,竟在杂物堆里藏到了现在。
只是不知道这兔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真是邪门儿的很。
“我的娘嘞!”
秦周氏一眼瞅见,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
“这是哪儿来的兔子!还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