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玉扑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娘，吓死我了……”
那两个流民被赤阳和秦文松打得蜷缩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赤阳站在一旁，胸口微微起伏，青色的短褐在打斗中沾了些泥土。
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的人，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秦文峰都忍不住侧目。
这孩子发起怒来，当真像一头威慑四方的野狼。
秦文松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妹妹，又看了看一脸冷冽的赤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种败类，留着也是祸害。”
他正要上前，却被赤阳拦住了。
赤阳摇了摇头，指了指远处逃荒队伍的方向，意思是这里人多眼杂，不宜再生事端。
杀两个人没什么，若是被人给盯上，就得不偿失了。
秦文松会意，狠狠瞪了那两个流民一眼。
“滚！再敢靠近我们家人半步，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个流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黑暗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等那两个人离开后，秦文玉渐渐止住了哭声。
刚才若不是赤阳，后果不堪设想。
秦文玉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赤阳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秦李氏握着秦文玉的手，看向赤阳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怜爱，又多了几分感激。
这一夜，没有再多生事端，第二日，秦家人便决定离开这里。
他们要到下一个地方去找吃的。
手里的粮食已经不够他们吃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遇到这么多逃难的人。
自从灾荒发生以后，南来北往的人都开始往京城涌。
人挤人的，道都被踩出来不少。
逃难的队伍像一条臃肿的长蛇，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缓慢挪动。
秦家人夹在人群中，被推搡着往前，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偶尔还有几声孩子的哭闹声。
赤阳依旧走在最外侧，一手下意识地护着宝儿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秦文玉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昨天晚上带来的恐慌还没完全散去，此刻被这么多陌生流民裹挟着，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秦老太将她和抱着宝儿的秦李氏都护在身后，踮着脚往前望，眉头拧起。
“这么多人，前头怕是到镇子了。”
果然，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高大的城墙，正是他们要找的青溪镇。
可看清城门的景象时，秦文松倒吸一口凉气。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箭尖闪着冷光，对准了下方密密麻麻的流民。
“开门！让我们进去！”
有人朝着城墙上嘶吼。
“我们快饿死了！给点粮食吧！”
“打开城门！不然我们就撞门了！”
流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饿了数日的绝望在此刻爆发。
人群像沸腾的开水，往前涌动着，试图冲撞城门。
可城墙上的士兵面无表情，为首的校尉高声喊道。
“奉县令之命，为防灾情扩散，青溪镇即日起闭城！再敢冲撞者，格杀勿论！”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民红着眼吼道：“不让进城？那粮仓里的粮食难道要烂掉吗？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几块石头朝着城墙上砸去。
紧接着，更多的流民抄起身边能找到的木棍、石块，疯狂地冲向城门。
还有人绕到侧面，试图攀爬城墙。
城墙上的校尉眼神一厉，挥了挥手：“射箭！”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流民惨叫着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人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却依旧被饥饿驱使着往前冲。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秦家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不轻。
秦李氏连忙将宝儿的眼睛捂住，拉着秦文玉后退，。
秦周氏蹲下身护住了大旺二旺。
男人们围成一圈，挡在她们身前，避开混乱的人群。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得赶紧离开！”
秦文松压低声音说，再待下去，很可能会被卷入冲突，甚至被流矢误伤。
秦文峰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可流民实在太多，他们被围在中间，根本难以移动。
宝儿被捂住眼睛，小手在秦李氏怀里乱动，她的小脑袋还时不时往外探。
就在这时，宝儿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城墙根的方向，挣扎着要下来：“洞……洞……”
秦李氏愣了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城墙根下，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野草掩映间，似乎真的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秦文松也看到了，眼睛一亮：“是个狗洞！说不定能钻进去！”
可那洞口周围也有几个流民在徘徊，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地方，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赤阳见状，二话不说，朝着那几个流民的方向低吼一声。
那几个本就惶恐的流民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快！我们过去！”
几人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躲到了城墙根的野草丛后。
凑近了才看清，那果然是一个被废弃的狗洞。
洞口不算太大，但足够孩子和身形瘦小的人钻进去，成年人稍微侧身也能通过。
“后生，你先带宝儿钻进去探探路。”
秦老爷子低声吩咐。
赤阳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宝儿往里钻。
宝儿在洞里咯咯地笑，小手还在扒拉着泥土，似乎觉得很有趣。
钻进去后，赤阳左右看了看，出声说道。
“没人。”
随后大家赶忙钻进去，然后将洞口给封死了。
如果城里进来太多的流民，到最后，这里也会沦陷。
为了自保，秦家人只能这么做。
如果有人凑巧发现了，那说明他命不该绝。
秦文玉站稳后，伸手朝着宝儿摸来抱。
“太好了，我们进来了，宝儿，你可真是个小福星！”
宝儿似懂非懂地咧嘴笑，小手抓着秦文玉的衣袖。
秦李氏也松了口气：“多亏了宝儿，不然我们还困在城外，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她看向赤阳，眼神里满是感激。
“也多亏了你，昨夜护着玉儿，刚才又吓退了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