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关系在职场中极为常见,属于认识但不熟的典型。
她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意思到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便继续往前走。
岑远也不跟她多搭腔,照例回了个客套的点头,就搂着女伴走了。
点完头后立即转身,手臂顺势环住女伴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
两人随即并肩前行,背影很快混入人流。
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照面。
洛舒苒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手机上,刚收到一条助理发来的行程提醒。
接下来还有一个商务晚宴需要出席,时间不能迟到。
她解锁屏幕,快速回复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把手机塞进手包。
风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伸手拨了一下,继续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
地下车库的灯光偏冷。
一排排方形顶灯整齐分布,照得水泥地泛出灰白色。
车辆停放在各自车位,引擎声稀疏。
偶尔有倒车雷达发出断续的滴滴声。
空气中有淡淡的汽油味和潮湿气息混合。
远处传来电梯运行的机械响动。
岑远的女伴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打听。
“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傅总居然没露脸?我听说你们那位老板跟太太是联姻,两人压根儿不对付,真的假的?”
她站定在车旁,手扶着驾驶座车门。
其实傅知遥是因为一个关键项目脱不开身。
这种活动能来才怪,洛舒苒肯出面撑场子,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那个项目正在验收阶段,涉及政府审批与多方协调,连续几周高层都在开会讨论细节。
傅知遥亲自盯进度,每天工作超过十二小时,周末也在公司。
洛舒苒作为名义上的夫人出席这类社交场合,本就是职责的一部分。
她出现就意味着傅家态度端正。
家族联姻的局面仍在维系,外人无法借机生事。
岑远懒得解释那么多,随口应道:“差不了多少吧。”
“联姻嘛,要啥爱情?傅知遥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洛舒苒自己也神出鬼没,拿钱就能打发,娶回来图个省事,还不用动脑子操心。”
他说完这话,拧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顺手将公文包扔在副驾。
安全带卡扣自动弹出。
他单手接住,咔哒一声扣上。
启动车辆时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车内音响随即播放起轻音乐。
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随意撑在车窗边缘。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不知道啊,傅知遥前头那个女朋友可是沪城有名的才女许诗意。你说洛舒苒那种俗得很的主儿,能看得上才怪。”
他说话时没看女伴,目光盯着前方车道。
女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指尖轻轻勾了勾他胳膊。
“难怪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影儿。”
她歪头又问:“那……傅总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前女友?”
车内音乐正好切换到下一首。
岑远嗤笑一声:“这谁知道呢。”
后视镜掠过柱子边缘,反射出微弱的光线。
话语落下后,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远。
车子启动,驶进通道尽头,转眼不见了踪影。
停车场恢复安静。
一辆未熄火的货车从远处驶过,排气管发出闷响。
过了会儿,洛舒苒和薛小意从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她们原本躲在支撑结构的阴影处,背靠着混凝土立柱。
视线正好能观察到岑远那辆车的位置。
洛舒苒神色未变,手指依旧稳稳攥着手包。
薛小意则眉头紧皱,脸颊绷紧。
两人走出遮挡区后,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片刻,确认周围无人。
“那男的是你老公那边的人?”
薛小意眉毛一竖,火气腾地冒上来。
“外人嚼什么舌根?关他屁事!嘴皮子一张一合说得热闹,是不是闲得蛋疼?真他妈可笑!”
“早该提醒傅总,离那些长舌妇远点……”
薛小意嘀咕着,声音却越来越轻。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包带。
目光在水泥地面来回扫动,试图避开眼前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瞅了眼面前一声不响的洛舒苒。
刚才那股替朋友抱不平的劲儿一下子没了影。
对方垂着眼,长发披肩,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薛小意心里一阵发酸。
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又怕说得太多反而更伤人。
也是,岑远跟傅知遥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默契,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他说的话,八成就是傅知遥心里想的。
虽然没直接证据,但这么多年下来,薛小意早就摸清了这个规律。
岑远不会无缘无故透露这些话。
除非是傅知遥自己先松了口风。
薛小意张了张嘴,啥也吐不出来。
她咽了下口水,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想为洛舒苒争一句公道。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
毕竟婚姻里的事,旁人看得再清,也代替不了当事人承受。
哪个女人能乐意听到,自己是被当成省事儿的摆设娶进门的?
更何况还是从一个熟人口中说出来。
这话换作别的场合也许能一笑置之,但现在不一样。
还偏偏是在她跟傅知遥关系刚有点回暖苗头的时候,被人当头泼一盆冰水。
薛小意越想越气,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可洛舒苒呢,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和傅知遥啊,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没感情这事我认。”
“我不爱待家里,只惦记钱包鼓不鼓,这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提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数字比上个月多了三位数,这点让她满意。
在薛小意快喘不过气的寂静里。
洛舒苒忽然笑了笑,眼角微微翘起。
“有什么好炸毛的?男人变心算什么,钞票可不会撒谎。”
只要卡里的数字稳稳当当,其他都是浮云。
薛小意迟疑地问:“你真不在乎?”
认识十多年,她清楚这段婚姻的起因。
但也知道,日常相处中不可能全无痕迹。
就拿那只翡翠镯子来说,傅知遥可是专程跑去拍卖会抢下来的。
那天他还在国外开会,临时改签航班飞回国内,只为赶上晚六点的竞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