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评审过国际青年导演单元,看过上千部投稿短片。
很多人技巧娴熟,结构完整,但缺乏灵魂。
而她的作品不同。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原始的生命力。
那种真实感,无法伪造。
明明已经在自己擅长的路上跑出了亮眼的成绩,干嘛要拐个弯,跑到一条全新的路上,从头再来?
转型从来不易。
尤其是从纪录片转向虚构剧情片,意味着要放弃已有的优势体系。
摄影风格要变,叙事逻辑要改,团队构成也会完全不同。
洛舒苒没想到,damon居然还记得她两年前得奖的事。
当初拍《大猫》,不过是因为旅行时被一群野生猫科动物吸引。
顺手拍下来剪成短片传上网。
当时她只是觉得那些画面生动有趣,记录下来也无非是留作纪念。
谁料突然火了,还莫名其妙得了国际大奖。
她微微一笑,眼神柔和,答道。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送他一部好看的恋爱电影。”
停了一下,她神情认真起来,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人总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也不行,得试着走点新路。也许在您的帮助下,我也能在这条新路上站稳脚跟。”
damon略一思索,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你这份心意我懂了。但我之前从没和别人合伙拍过片子,能不能让我想想?给我几天时间。”
他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谨慎。
洛舒苒马上点头。
“当然可以,您慢慢决定,我不急。”
她语气自然,神情放松。
“我中文名周景文,叫我景文就行。”
他说着掏出手机。
“方便的话,加个微信?等我想清楚了,直接找你。”
洛舒苒立刻打开手机扫码加好友,笑着说。
“好啊,等你消息,景文。”
事情谈完,洛舒苒和余满跟damon打了声招呼就起身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余满跟洛舒苒聊起刚才的事儿。
“听damon那意思,八成是打算跟你联手了。他的态度虽然没明说,但愿意交换联系方式,说明至少不排斥这个提议。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赔钱去搞自己压根不熟的片子,上一部扑得那么惨,我还以为你会先躺平几年呢。”
洛舒苒咧嘴一笑,语气轻快。
“失败嘛,就是成功的亲妈。可咱不能学成功那样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她说完还眨了眨眼。
余满被她这副没正经的样子弄得直翻白眼。
“你打小就这样,难怪阿姨当年根本不信你能当导演……”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提到了不该提的人,神情瞬间紧绷。
阿姨是洛舒苒的妈妈,在她十岁那年就走了。
洛舒苒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反而笑出声来。
她歪了歪头,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地说。
“没事,你继续讲。”
“哎呀,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至于掉眼泪。”
余满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心里还是有些自责,总觉得不该在无意间提起这些旧事。
时间过得太快,再深的伤口也该结痂了。
只是从那以后,洛舒苒和洛爸爸的关系好像越来越疏远。
两人见面少了,电话也没以前频繁。
有时候明明在同一座城市,也不会约着吃饭。
具体怎么回事,余满不清楚。
那时候她已经跟着父母搬去京市了,很多事都没赶上。
她只记得有一次放假回来,想去洛家串门。
结果发现家里冷冷清清,连灯都没开几盏。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突然一拍膝盖。
“对了!你说damon是不是对你有点想法?他对你履历门儿清不说,关键是平常这种事都是助理跑腿,今天倒好,亲自加你微信?”
她说得绘声绘色,眼神亮得发烫。
“你想多了。”
洛舒苒一脸不信。
“总共才见了三面。”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擦了擦手指。
“第一次见面,连招呼都没打上。”
余满立刻反驳。
“那又怎样?拜托,就凭你这张脸,谁见了不得心动一下?概率差不多九十九点九,行不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我告诉你,他们公司好几个小姑娘私底下打听你呢。”
“谢谢你抬爱哈,但没关系,”洛舒苒笑着拍拍她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下次碰面我就告诉他,我可是有夫之妇。”
余满张了张嘴,无奈地扶住额角。
我不是这个意思……
把洛舒苒送回酒店后,余满发现她行李都没动。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一圈,忍不住皱眉。
好家伙,总统套房一住就是十天,是要在这儿扎根了?
她心里嘀咕着,脚步却没有往外迈。
其实她巴不得闺蜜多待一阵子。
两人可以一起逛街、吃饭、看展,像从前那样。
可心里又犯嘀咕。
傅知遥那边,真的一点都不催?
那人做事一向严谨,对时间安排尤其严格。
按理说两口子分这么远,不说担心,好歹问一句吧?
带着这点疑惑,她还是试探着开了口。
“你这几天不回去?那边没问题吧?”
洛舒苒听了,神色平静地答道,
“他从不管这些。我们一直就这样,互不打扰。”
这条“互不干涉”的规矩,还是洛舒苒刚结婚时主动提的。
她清楚那场婚姻的本质,也知道彼此的需求边界在哪里。
毕竟是一场联姻,没必要因为扯了张证就把对方锁死。
刚成婚那段日子,傅知遥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他几乎每天都在赶飞机。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谈合作项目。
手机铃声不断,连吃饭时间都要抽空开视频会议。
洛舒苒那边也没闲着。
她为了新片子的拍摄计划,长期在外采风取景。
高原、沙漠、雨林都留下过她的足迹。
她坚持实地考察,亲自感受不同地域的氛围,以便更真实地呈现故事背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不见踪影。
不是在路上,就是在某个偏远村落蹲点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