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步跨到蒋芸娘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扶她站起,转身就要出门。
“哎!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了?!”
刀疤脸瞬间暴起,横刀拦在门口,眼睛瞪得血红。
“老金,别动手动脚的。”
这话一出,刀疤脸立马急了。
“主子,您还带着伤呢,她们要是走了,谁照应您?”
“没事。”
男人轻飘飘回了一句,目光随即落在蒋芸娘脸上,语气沉了些。
“蒋姑娘,这事是我连累了你,我不会袖手不管,总得给你个说法。”
“你说真的?”
成野一把攥紧蒋芸娘的手。
男人看着成野,又重复了一遍。
“明天,一定处理好。”
“可您身上还有伤……”
老金转头瞪向成野,眼神都冒火了。
“我家主子说话算数,从不放空炮!你现在能让人安安心心养伤了吧?”
成野冷冷顶回去。
“芸娘什么时候妨碍过他养伤了?”
老金一噎。
还真没。
打从蒋芸娘进这屋子,眼睛就没离开过主子,半夜发烧还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我主子得静养,你先走吧。”
老金咬牙说道,没好气地冲门口一指,赶人。
再僵持下去,只会惹出更多麻烦。
成野站着不动。
蒋芸娘悄悄扯了下他衣角,指尖微颤。
意思是算了,见好就收,别逼得太狠。
成野懂她的意思,也不再闹。
临走时瞥了一眼地上趴着装死的赵桂芝,眉头一皱,问:“那她咋办?”
老金朝主子瞅了一眼,见对方点头,才说:“留下,有用。”
说完,他亲自拽起成野的胳膊,半请半推地往外送。
到了院门口,老金突然变了个人,脸也不臭了,语气也软了。
“兄弟,往后有啥事直接找我,我肯定给你办妥,别动不动就要把你婆娘拉走。”
“主子伤成这样,这地方又荒又偏,我上哪找大夫去?”
成野板着脸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没说你是惹事的,我是让你以后有事直接喊我,别再往主子跟前凑!”
那人受不住折腾啊。
老金一手搭上成野肩头,声音压低。
“以后叫我老金就行,不嫌弃就叫声金哥也成。”
“这段时间村里风声不太平,有些人总想挑事,我在这边也算有点脸面,能罩得住你们。”
“接下来几天,村里要是再有人敢对你、对蒋芸娘使绊子,你尽管报我名号,我亲手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行不行?”
成野看他满脸正色,话也说得实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谢了金哥,我不想惹事,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到我和芸娘头上,就这点念想。”
“懂,懂!两口子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太平。”
老金咧嘴一笑,眼角泛起细纹,手又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他顺势把成野往外推了一下。
成野不再多言,低着头转身离去。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一直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老金回身进院,脚步慢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院子,看见那袋扔在地上的面粉,灰扑扑的袋子一角还沾着泥水。
今天这袋面,成野是肯定不会要的。
等回头风头过了,再补上吧。
另一边成野又一次从院子走了出来,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村民们躲在墙角、门后偷偷瞄着,眼神里透着揣测和不安。
见他两手空空,赵桂芝也没跟着出来,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谁都说不准刚才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个闲不住的跑去赵家报信,站在门外急喘着气,把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她男人。
那人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白了,额角渗出冷汗。
他坐在门槛上动弹不得,腿肚子直打颤。
别说找成野理论,连自家门槛都不敢跨出去半步。
……
蒋芸娘还在屋里守着药罐子,火苗一跳一跳映在她脸上。
药汤在罐子里咕嘟作响,蒸汽往上冒。
赵桂芝手脚被捆得像粽子,嘴角裂着,满脸血污,缩在墙根儿发抖。
她呼吸急促,眼睛不敢乱看。
到了饭点,那受伤的男子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怯。
“蒋姑娘,昨晚上我吃的是啥来着?”
屋内安静了一瞬,火光晃了晃。
“鸡蛋搅面糊,”她抬头答道,“怎么,你还想吃?”
男子咧嘴笑了下,耳尖微红。
“挺香的,今儿还能做不?”
“有面就能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子,径直朝灶屋走去。
蒋芸娘麻利地进灶屋忙活去了。
外面人则随便拿热水泡饼,就着啃两口,对付一顿。
水汽升腾,锅碗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赵桂芝肿着半边脸,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捧着干粮吃。
正难受呢,鼻子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直往脑门冲。
她猛吸几口气,眼睛瞬间亮了。
这味儿太勾人!
蒋芸娘到底煮了啥?
她拼命蹭着身子朝门口挪。
每挪动一下,手臂和膝盖都传来一阵酸痛。
当看见蒋芸娘端着两个大碗走出来时,喉咙里呜呜直响,想出声又说不出。
她只想让人瞧见自己,可蒋芸娘压根没看她一眼。
旁边啃饼的老金瞥见这副模样,嘴角一撇,冷笑一声,抬脚就踹过去。
“你这张烂嘴也配闻荤腥?给你饿一天算轻的,明儿有你哭的!”
这一吓,赵桂芝脸色惨白,瞳孔猛地收缩。
腿不停地颤抖,身体一点一点向后蹭,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没人理她,她也动弹不了。
四肢被捆着,挣扎也只是徒劳。
嘴疼得说不出话,牙龈肿胀,一碰就钻心地疼。
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得香。
碗里的面条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油花。
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刺激着她的鼻腔和胃。
那一夜不太平,后半夜病人又发起高烧。
额头滚烫,嘴唇发干,呼吸急促。
蒋芸娘察觉到异常,立刻起身查看。
她摸了摸病人的额头,转身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草药包,用凉水浸湿后敷在关键穴位上。
手法熟练,动作利落。
好在蒋芸娘早备好了法子。
这次降温快得多,没再折腾得人心慌。
第二天一早。
她擀了细面,一根一根压平,再切成极细的条状。
面团揉得均匀,韧性十足。
细得像头发丝,下锅却不坨不黏,滑溜入口。
水开三次换两次水,面条依然保持弹性。
男子喝完药,接着扒拉了一整碗面,筷子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