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
陆梨往前半步,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淬着锋芒,字字逼问。
“聊我夜归不检点?聊我没爹没妈没管教?还是聊我跟男同事走得近,有说有笑?”
张大妈脸色“唰”地白了,随即又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辩解:“你……你偷听我们说话?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阴私啊。”
“用得着偷听吗?”
陆梨抬高一点声调,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眼神里满是嘲讽,目光扫过她慌乱的脸。
“您那嗓门,隔半条巷都听得见,我在院门口就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敢说不敢认?”
李婶见势不对,赶紧上前拉了拉陆梨的胳膊,眼神带着几分讨好和怯意,忙打圆场。
“哎哟,陆梨,你别往心里去,你张大妈就是嘴快,心直口快没恶意,说着玩的!”
“没恶意?”
陆梨甩开她的手,转向李婶,眼神冷厉,带着质问的锋芒。
“李婶,你知不知道,造谣一个姑娘家名声,往人身上泼脏水,这叫没恶意?这话要是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厂里要是听说了,我还怎么安心工作?这份学徒工的差事,是不是就该被你们搅黄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张大妈身上,眼神笃定,带着不容辩驳的底气,一字一句道。
“张大妈,我昨晚是真的在加班。厂里搞技术突击,三车间的织布机改造项目,厂长亲自抓的。”
“我跟着刘师傅学技术,忙到十一点才走。这事儿,厂长知道,车间主任知道,门卫陈大爷也亲眼见着。您要是不信,明天咱们就一起去厂里对质,问问各位领导,看看我是不是在撒谎?”
张大妈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心虚和慌乱,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
陆梨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王大妈,往前半步逼近。
“您刚才还说,我跟王建国有说有笑,天天一起下班。那好,咱们现在就去王建国家,当面对质。”
她抬手直指院门外,指尖绷直,语气斩钉截铁,“问问他,昨天几点下班,跟没跟我一起走,要是您说的不对,您怎么说?”
王大妈眼神慌乱地躲闪,双手下意识绞着围裙边角,脚步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我……我就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陆梨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逼视,步步紧逼。
“您家老二在二车间,我在三车间,上下班路线都不搭边,他怎么看得到?还是说,您家老二也跟您一样,喜欢背后编排人嚼舌根?”
“你……你别胡说。”
王大妈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闪过一丝恼怒却不敢直视陆梨,抬手猛地挥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家老二老实得很,从来不会乱说话。”
“老实人会造谣?”
陆梨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眼神里翻涌着委屈与愤怒,胸口微微起伏。
“王大妈,我尊重您是长辈,平日里见面都客客气气的,但您也得尊重我。”
她握紧的拳头松开,目光扫过周围亮起的窗户,立刻垂下眼帘,偷偷揉红眼角,往脸上抹了点口水。
一切弄好,肩膀轻轻抽噎着,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惹人怜爱。
“我一个姑娘家,没爹没妈,孤零零在厂里打拼,就想靠自己学技术混出个人样,没招谁没惹谁,您倒好,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背后造谣生事,毁我名声,您这心,是不是太毒了点?”
王大妈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小丫头片子真会装。
明明是她牙尖嘴利逼得自己下不来台,倒先扮起了可怜。
周围邻居都看着呢,这要是让她占了上风,自己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得赶紧把局面扭过来,不能让她白白污蔑。
院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李婶摇着扇子挤在最前面,皱着眉打量着两人,嘴里嘀咕。
“这是咋了?大晚上的吵这么凶。”
旁边的张大爷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听着像是王大妈说人家姑娘闲话了?”
住在隔壁的赵姐拉着自家孩子,眼神里满是好奇,凑到李婶身边小声问。
“陆梨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的,天天早出晚归的,不像是王大妈说的那样啊?”
李婶点点头:“我刚才是听见王大妈念叨陆梨晚归,还说些不清不楚的话,没想到陆梨反应这么大。”
还有几个厂里的工友也闻声赶来,其中一个穿工装的小伙子皱着眉说。
“陆梨在厂里可勤快了,天天加班学技术,我们都看在眼里,哪有时间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另一个中年妇女撇了撇嘴,看向王大妈的眼神带着点不赞同:“王大妈,话可不能乱说,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同情陆梨的,也有私下劝王大妈见好就收的,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踮着脚尖往跟前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王大妈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又气又慌,只恨自己刚才嘴快,没料到陆梨这么会博同情,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王大妈瞥见围观的人多了,腰杆莫名挺直了些,双手往腰上一叉,眼神里带着几分蛮横与故作镇定,梗着脖子嚷嚷。
“我说错了吗?你天天深更半夜才回来,头发都乱糟糟的,谁知道干什么去了?一个姑娘家,没个正经样,还不让人说了?”
“我干什么去了,刚才已经跟您说清楚了呀。”
陆梨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道。
“厂里技术突击,我主动申请加班练手艺,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厂里,找值班领导、找工友们问清楚。”
她往前又迈一步,几乎贴近王大妈,目光如炬,挑眉问。
“但要是问清楚了,我确实是在厂里加班学技术,您这平白无故造谣的罪过,该怎么算呢?嗯?”
陆梨微微扬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声音掷地有声。
“现在国家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鼓励女同志学技术、搞生产,我加班加点钻研技术,是想多为厂里做贡献,争当生产积极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