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抬眸看了萧贺一眼。
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下意识的。
她小声说道:
“嘴也硬。”
这男人浑身上下简直没一处地方是不硬的。
他怕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陈汐挣扎着想把手收回来。
可萧贺的手却像铁铸的一般。
一旦钳住,便纹丝不动。
任她如何挣扎也徒劳无功。
“你弄疼我了,快放开啊。”
她有些急了。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闷。
出乎意料,萧贺并未坚持。
闻言便立刻松开了手。
仿佛刚才那铁钳般的力道只是她的错觉。
陈汐捂着被抓得微红的手。
鼻尖一酸,眼眶便不争气地红了。
那双眼漂亮的狐狸眼。
此刻水光蒙蒙。
眼角微微泛红。
好似化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淡妆。
萧贺迎上这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毫不夸张的说。
现在就算陈汐想要他的命。
他都会毫不犹豫给她。
不能再任由小东西撩拨自己了。
再这么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小东西的事来。
正好这时。
门外传来了玄二百五标志性的声音。
很好,出气的来了。
“我请的工人来了,我出去看一下。”
说完,萧贺便大步流星的冲出去了。
陈汐看着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
不像是出去看一下。
倒更像是要出去干架。
但这会儿。
随着萧贺的离开。
那股令她心跳加速的气息也随着消散。
让她身心疲惫。
便也就没想着出去看看了。
她躺在床上,抓起被子盖在身上。
觉得不够,干脆把整个人埋进去。
以此寻找安全感。
萧贺冷着脸立在大门口。
玄二百五刚用竹子把小溪水引到灶台。
正兴冲冲地想邀功。
抬眼就对上萧贺那双冰冷的眸子。
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
“主……主子,您怎么了?”
他惴惴不安,自己好像没犯错啊。
“活儿都干完了?”
萧贺声音没什么温度。
“没……没……不过,主子,”
玄二百五急忙道,
“水已经引过来了!这可不容易,竹子要劈开,还要做接口连接,几百米长呢,从小溪一直接到灶台!”
他心下奇怪。
眼睛上下扫了扫。
但这些常识还是懂的。
玄二百五瞬间醍醐灌顶:
这是那什么不满了啊。
念头一起。
他看向萧贺的眼神立刻变了。
先前的惧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同情。
没想到啊。
主子天不怕地不怕。
却栽在夫人手里。
连这种事都要忍。
萧贺何等人物。
一眼就看穿了玄二百五那脑子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脸色一黑,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把你脑袋里的东西给老子丢掉,再乱想,自己去领罚。”
不想这事还好。
一想起这事。
萧贺只觉得浑身上下憋得慌。
是他不想吗?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近些。
他不想又把小东西越逼越远。
更何况。
两人还没正式拜堂。
他说过,要给小东西该有的仪式感的。
没正式拜堂之前,他绝对不会碰她。
“主子,属下没想。”
萧贺睨了他一眼。
以为他会信?
“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乱想了。”
他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主子,属下三天没合眼了,今晚能不能……休息一下?”
好久都没试过这么多天不睡了。
还真有点不适应了。
萧贺靠在门口的大树下。
慵懒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严苛:
“训练时十天半月不睡也熬过来了,如今区区三天,就受不住了?”
目光掠过枝繁叶茂的大树。
这棵树不错,可以在底下放张桌子,再做个秋千。
小东西应该会喜欢。
“那哪能一样啊主子!”
玄二百五急忙辩解,
“那都是生死关头,潜力自然能逼出来!”
玄二百五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贺眼神一凛:
“你的意思是,这两年来,玄字杀手的人都懈怠了?”
玄二百五噤声。
萧贺收回目光,望向远方。
曾几何时。
他确实动过解散玄字杀手组织的念头。
只想过些平静日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珍宝。
有些过往的身份,他可以彻底放下。
但有些力量,他必须重新掌握。
只是没想到。
短短两年。
玄字杀手便懈怠至如此。
“传我令,让玄一即刻召集所有人马待命。至于你,”
萧贺目光锐利地扫向玄二百五,
“屋子的进度给我加快!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若是不成,自己去领罚!”
玄二百五一个激灵。
倦意瞬间消散大半。
连忙挺直了腰板:
“是!主子放心!属下保证三天之内,一定把屋子收拾得妥妥帖帖,让夫人满意!”
他可不想去领罚,尤其是在主子心情明显不佳的时候。
萧贺“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棵大树。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汐在树下秋千上笑靥如花的模样。
他站直身体转身就要往回走。
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锐利的目光扫向玄二百五:
“给我备匹马,明天我要带夫人去镇上。”
玄二百五几乎是脱口而出:
“主子,带夫人出门,备马车不是更妥当些吗?”
就夫人那娇滴滴的模样,哪禁得住骑马颠簸?
正想着。
抬头迎上一双阴森戾气的眼神,他连忙改口,
“属下就这去备马。”
没走两步,又停住,试探着问:
“主子,一匹还是两……”
萧贺眼中寒光一闪。
玄二百五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一匹!
绝对是一匹!
夫人会不会骑是一回事。
主子愿不愿意让她单独骑又是另一回事。
以主子的性子,肯定是要共乘的。
转身面对着门口的萧贺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脚走出去。
刚才他和玄二百五的聊天其实距离她不算远。
如果她想听的话,
多少是能听到的。
如果她听到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印象的场景没出现。
因为他看到小东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显然是睡着了。
他大步走向床边。
将被子往下扯了扯。
露出一张殷红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