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李霁瑄梦见罗天杏在为他按摩额头、揉捏耳垂,还为他施针针灸,又温柔地喂他服药。
李霁瑄是笑着醒过来的,梦里竟还淌了口水。
他抬手用指尖擦了擦嘴角,暗自失笑,嗨,做个梦还至于流口水,真是没出息。这般想着,人便彻底醒了。
罗天杏正忙着给李霁瑄收拾他爱吃的东西,还有一些丸丸药药的。
她怕李霁瑄再遭人暗算中毒,便特意备下了好些药材,其中不少还是她自己亲手研制的。
“殿下,”小篮子轻声说。
“可否把东西带进来?”李霁瑄问。
“能。”小篮子应道。
“我早就命人去拿了,定时定点去取,定会做得悄无声息。”小篮子说道。
“那就好。”李霁瑄点头。
“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左右姑娘与殿下还能相互托付东西,这就已经很好了。”小篮子柔声安慰。
“这说来也奇怪,我最近经常会梦见罗天杏。”李霁瑄说。
小篮子一听,轻笑一声:“这便是旁人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不过若是往后殿下能与罗姑娘常在一起,也就不必这般思念为难了。”
“其实罗天杏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非常安心。”李霁瑄说。
小篮子点头。
“罗姑娘她有一种能让身边人都开心快乐起来的能力。”小篮子说。
“这也是,她是有福之人。”李霁瑄说,“哪里都需要她这样的人。”
小篮子轻笑两声。
“你笑什么?”李霁瑄问道。
小篮子说:“殿下这是自己喜欢罗姑娘,便觉得天下人都喜欢罗姑娘。”
“不是吗?”李霁瑄问。
“确实是,大部分人都喜欢罗姑娘吧,她待人和善,对人又好,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她能让的东西都愿意让出去,凡事也不与人争先,总是有被人利用的份,却从来不利用别人,这样的人,世间罕见,也难得。”小篮子说。
“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见地。”李霁瑄说。
“所以,你不认为世上的人都喜欢罗天杏,是吗?”
“是……也不是,殿下。”小篮子说道,“我也觉得,世间人本应都喜欢罗姑娘。
可人性里,有一种东西叫嫉妒,嫉妒生恨,恨便起杀意,生杀予夺,多半都是因嫉妒而起。”小篮子说着,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若我是女子,怕是也要很嫉妒罗天杏了。
她想要的应有尽有,可无论德行、心性,哪一方面都这般谦和,怎么会有如此完美之人?”李霁瑄叹道。
小篮子笑得更开心了:“殿下,您这真是爱罗姑娘爱到骨髓里了。”
巧姐跑来找罗天杏。
“姐姐!”
“怎么了?你这么火急火燎的。”
罗天杏把给李霁瑄准备的东西交给来人,转头问道:“说吧,是与板儿有关?”
“不是,是与我的婚事有关,姐姐!你不知道,我爹我娘,他们真给我张罗起婚事来了!”
“这么快?你还小呢。”罗天杏说。
她顿了顿,又想了想,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人吧。
“怎么?不会是……他们真找到了?”
巧姐急得脸色都变了,连连点头。
“怎么会这样?”罗天杏问,“他们不是刚到大茫吗?之前不是还在别处游历,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靠谱的夫家?别是胡闹吧。”罗天杏说着,皱起了眉。
“就是说啊。不过——他们好像真的有人选了,说是李掌柜的儿子,有鼻子有眼的,他儿子名叫李诚,如今比我大两岁。”巧姐说。
“听着倒是真有此事了。那你是想让我出面阻拦?”罗天杏问,“你可想好了,你爹娘给你找的人家,必然是踏实稳妥的,未必就比你日思夜想的那个板儿差。”
“姐姐,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又不是在挑物件,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定下婚事,我还是个孩子啊!”巧姐急道。
罗天杏忍不住笑了:“我懂你的心思。只是你这个年纪,旁人家的姑娘大多都已议亲成婚了。当然,我是个特例,兴许还给你做了不好的表率。”
“怎么会,姐姐你最好了!”巧姐连忙说,“我就想像姐姐你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那,这就好办了。”罗天杏说。
“我去跟你爹娘说说。他们左右刚定下这事,你若是诚恳地跟他们说清楚心思,他们必定不会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况且,这事不只是咱们自家的事,还牵扯到那位李诚,也就是李掌柜一家。
想来也是忠厚老实的人家,你爹娘既选中了他们,咱们就不能耽误人家。
既然你没有这个心意,便该尽早跟人家说清楚。”
“嗯,就是就是。”巧姐连忙点头。
罗天杏带着巧姐去找贾琏夫妇,正巧罗颀攸也在。
“爹,你怎么在这?”罗天杏问道。
“哦,刚一起谈了点事情。怎么了?”罗颀攸见巧姐躲在罗天杏身后,立刻就明白了几分,“嗯,这事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着便径直离开了。
这爹爹一到正事就跑,罗天杏在心里暗道,留下我一个人,怎么面对贾琏夫妇俩啊。
罗天杏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贾琏与马雀,暗暗发愁。
马雀见罗天杏来了,笑意盈盈地款款走了过来。
“杏儿来,我有话跟你说。”
罗天杏一看这情形便知不对,他们这是要分而劝之。马雀定是想单独劝自己,而贾琏则正好去拿巧姐说事。
果然,贾琏当即拉着女儿走到一旁谈话去了。
马雀在这边对着罗天杏叹道:“哎,我知道你也是为巧姐好,只是这女大不中留啊。”
“怎么会呢?她现在年纪还小。”
罗天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沉,心里暗道,这马雀毕竟是后娘,果然还是不及亲娘。若是亲娘还在,断断不会这般草率地给女儿定下婚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必。
“那依夫人的意思是?”罗天杏抬眼问道。
“依我的意思啊,这女孩子不比别的,我成过婚,自然晓得。”马雀说道,“别管是一婚还是二婚的男人,好的得先挑,等年纪大了就只剩剩下的,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我们也是看李家那小子着实不错,才想趁早给巧姐定下,我们也能安心。女孩子的青春就这么几年,你也别嫌我说得难听。”
“我们本就是平头小老百姓,普通人就该有普通人的样子。”马雀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