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先生是怎么说的?”崔孜薰问道,他问的——正是贾琏的意思。
此时,贾琏因顾及家中妻小,罗颀攸在这边同子女闲谈,贾琏便也陪着巧姐、马雀等人,与自家妻女说话,并未过来。
罗颀攸叹了口气:“我们争论了一个下午,该盘算的盘算,该争执的也争执了,终究没个头绪。”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琏管事觉得,这事有可能是咱们项目内部的人动的手,也有可能……”
“其实我现在都怀疑,这是不是我进工部之后,他们故意给我立的一个下马威。”罗颀攸说道。
崔孜薰说:“也有可能,总之,一切先不要着急,现在的损失,还不足以撼动罗大人的根基。”
崔孜薰这句话,倒是把罗颀攸点醒了。
也是,总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罗颀攸笑了。
“这些风浪,遇见了也就遇见了,想想以后吧。”罗颀攸说。
贾琏回到自己屋里,马雀便上前劝道:“你也别伤心难过了,左右,东西已经丢了,便是丢了,往后再想些法子,把这些银钱挣回来便是。”
在马雀看来,那石头没了,七十五万白银也打了水漂,便如同遭人欺骗,或是平白被人设了圈套、抢白算计,分明就是中了别人的局。
“巧姐呢?”贾琏问。
马雀笑道:“头先这孩子还跑出去玩来着,兜兜转转刚刚回来,这会已经睡下了。”
“哦。”贾琏点了点头。
“怎么了?”马雀问道。
“没什么,我想着,巧姐年纪也大了,得给她找户人家,你最近也帮我留意留意。”贾琏说。
“想通了?”马雀问。
其实之前,马雀和贾琏二人,对巧姐的婚事都挺着急的。如今平儿尚在,贾琏得知她还活着,心里也清楚,这事平儿自然会操心。可他终究是当爹的,平儿再亲,终究还是隔了一层。
板儿这时候,躺在自己房间里,开着窗,正好能看见满天星斗。
第二天,巧姐跑来找罗天杏。
“怎么啦?”罗天杏问。
“姐姐。”巧姐开口道,“昨晚我没睡着,趴在门后偷听来着,你猜我听见什么了?”
“嗯?你听见什么呀?”罗天杏笑着问。
“我听见啊……”巧姐刚开口,又忽然顿住,“哎呦,我不说了。”
“怎么又不说了?”罗天杏笑着说。
“嗯,这说起来怪丢人的,也怪烦的。”巧姐道。
“盲猜是婚事的事情?”罗天杏问。
“姐姐,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巧姐说。
“我这才多大呀,就给我说婚事。姐姐你还没成婚呢,我成什么劲啊?我还是个孩子。”巧姐说道。
“对啊,你就是个孩子啊,你说的没毛病。”罗天杏应道。
“哎,不对啊。”罗天杏忽然开口,“你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有没有,我看看。”
罗天杏笑着看向巧姐。
“姐姐你好坏啊,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巧姐羞道。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罗天杏笑着,又忍不住追问,“那到底有没有人?当然了,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姐姐,我找你就是来给我当军师的,你快说说吧,我爱听。”巧姐拉着她道。
“瞧你这样子,该不会真的有人了吧?”罗天杏打趣。
“啊,你说什么呢姐姐?什么有人有人的,难听死了。”巧姐脸一红。
“那就是……”罗天杏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有意中人了,对不对?”
巧姐点了点头。
“啊,果然。”罗天杏说道。
“那我们就先当作没听见,你爹娘不是还没亲口告诉你吗?”罗天杏又说。
“他们已经在讨论了。”巧姐道。
“那就是没告诉。”罗天杏笑着说。
“姐姐。”巧姐开口。
“嗯。”罗天杏笑着应了一声。
“你就不问问我,中意的是谁吗?”巧姐问道。
“我问这个干嘛呀,你想说自然会说的。我若是主动问,反倒招你厌烦,是不是?”罗天杏笑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怎么会厌烦姐姐呢?姐姐就是我的主心骨,离了姐姐我可活不成。”巧姐连忙说道。
罗天杏笑了:“你才是你自己的主心骨。你要是想跟我说,那就说吧。”
“我啊,也没想到,我喜欢的人会这么快就来了。倒也不是说有多喜欢,就是想跟他一块儿玩。”巧姐小声说着。
“就是总爱跟他说话,没见到的时候又想他,可真见着了,反倒爱数落他。一颗心全都扑在他身上了,我就觉得这日子好美哦,每一天想着他,念着他,想跟他一起玩,就这么简单。”
巧姐抬头看向罗天杏:“姐姐,你说我这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呀?还是单纯想跟他做兄弟?”
罗天杏看着巧姐说了这么多,缓缓开口:“你这个呀,怎么说呢,该算是青梅竹马的情愫,倒是很美好。其实这种感情,多半就两种可能,要么就做一辈子朋友,要么,就往后走到一起。”
“那做朋友怎么说?真的成亲又怎么说呢?”巧姐连忙追问。
“若是不点破,等年纪越来越大,你们两个说不定会越来越生疏。
当然了,最稳妥的关系,就是彼此互不打扰。
可那样一来,很可能这辈子都渐渐见不着了,他顶多也就是你儿时的一段念想罢了。”罗天杏说道。
“啊?那样也太惨了吧,我才不要那样。”巧姐急着说。
“其实也不算多惨。”罗天杏轻轻叹道,“谁这辈子,还没一两个就这样淹没在人海里的人,最后只留下一段小时候的回忆。”
“啊?我不要!”巧姐摇着头,忽然好奇起来,“难不成姐姐心里,也有这样的人?”
“那倒没有。”罗天杏笑了笑。
“可能有吧。”罗天杏想了想改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不然我怎么会懂这些呢?”
罗天杏顿了顿,又开口道:“不过我刚才说得不严谨,其实并不是只有两种,而是有千千万万种可能。
没有固定的模样可以套,也没什么注定的命数。
关键要看,那个人对你来说,是不是真正重要的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