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未愈,修为封禁”她低声重复着胤庭芸给出的解释,这解释完美的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般,用来安抚她,或许,也用来安抚外面那些心思各异的魔众。
一个突然出现的,弱不禁风的“尊上”若没有合理的缘由,如何服众?
她不再是废墟宗那个可以随意被人揉捏,连辩解都无力的废柴了,至少,在名义上不是。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这里奢华,舒适,却更像是一个精致的牢笼,门外守着恭敬的侍女和强悍的守卫,是保护,也是监视。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这个所谓的“魔域”,了解胤庭芸,甚至是了解她自己。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击声,三下,规律而恭谨。
林晚心收敛了心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那种带着几分茫然与惊魂未定的神态,声音微哑:“进。”
石门无声的被滑开,两名身着玄色侍女服的女子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她们并非人族,额生小巧玉角,眸色浅金,行动间悄无声息,气息内敛,却给林晚心一种不逊于筑基修士的压迫感。
“尊上。”为首的侍女声音轻柔,双手捧着一叠衣物,“魔尊大人命女婢等为您更衣,旧袍染尘,恐污了尊体。”
另一名侍女则端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清淡的点心和一壶灵茶。
林晚心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衣物上,而并非废墟宗月白色的清冷,而是浓郁的玄色,布料不知是何材质,隐有暗光流动,触手冰凉丝滑,上面用同色暗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袖口与衣襟处,则用极细的银线便勾勒出了带有火焰般的图腾,与她寝殿石门上的凤凰浴火纹路隐隐呼应。
她没有拒绝。
任由两名侍女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替她褪下那身沾满废墟宗尘土与血迹的弟子服,换上了这套玄色银纹的裙袍,衣物出奇的合身,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一般,玄色衬的她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威严。
不过,当她一切都穿戴整齐的时候,站在那巨大的水晶镜子的面前的时候,那一刹那,甚至是连自己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自己真的很渺小。
当然,也很好看。
镜子中的少女,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只是洗去了尘埃与惶恐,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映衬着玄衣色的银纹,竟然隐隐约约中都透露出一种既陌生又属于上位者的那种不真实的疏离感的感觉出现。
“尊上可需用些茶点?”侍女轻声询问道。
林晚心摇了摇头,目光则掠过了那壶充满着灵气盎然的茶,随即转向了殿门,说道:“我想出去走走。”
侍女面上闪过一丝的为难,依旧恭敬道:“魔尊大人吩咐,尊上初愈,宜静养,魔宫地势复杂,煞气凛冽,恐怕冲撞了尊上,不若奴婢显陪您在寝殿附近的回廊散心,可否?”
意料之中的限制。
林晚心没有为难这些身旁的奴婢,也没有一意孤行的坚持自己的想法,随即点了点头。
回廊环绕着寝殿,外侧是雕刻着各种古老魔纹的石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有黑色的雾气缓缓流淌,空气里的魔气比殿内浓郁了数倍还不止,并且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不寒冷。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她的话,恐怕连站在这里都会感觉经脉刺痛的感觉出现。
但是此刻,她只是感觉到些许不适罢了,体内那丝微弱的悸动,在魔气的刺激下,似乎还略带活跃了一丁点的模样出现。
她不动声色,扶着冰凉的栏杆,看似随意的走着,目光却悄然的扫过了四周,廊柱的阴影了,墙壁的浮雕上,甚至连空气中流动的魔气里,都隐含着无数她无法理解的禁制和符文,整座魔宫,本身且就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法器,或者不应该称它为法器,而应该叫它为:囚笼!
随之,行走到一处偏僻的拐角处,则从前方传来了压低的交谈声,并且带着明显的魔域的口音,粗粝而直接。
“确定是她?!那气息微弱的跟刚破壳的雏鸟似得,老子吹口气都能够灭喽。”
“噤声!小心被人听见!再次确认了身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再次谈论道:连魔尊都亲自都确认过,怎么可能有假?而且还听闻是什么上古时期受了大道的伤痕,神魂与修为都被打落到了凡尘,还需要历经万世的轮回温养,如今方才苏醒了一丝的膨源。”
“万世轮回?那得虚弱成什么模样?而且,如今归来,岂不成了各方的活靶子了?魔尊他……”
“慎言!魔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我们还是做好分内事吧,免得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再者说,即使那位再弱,在某种程度的名义上也是“那位”规矩不能乱。”
声音越来越远。
林晚心停下了脚步,扶着栏杆的手指微微的收紧了起来。
上古,大道之伤,万世轮回,还有一个苏醒的膨源。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砸在了她原本就混乱的认知里。
她是谁?究竟是谁?她不知道。
侍女见她停下了脚步,以为她累了,轻声的说道:“尊上,前方风大,不若回去歇息?”
林晚“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心底却如同这魔宫下方的幽谷,暗流汹涌。
回到了寝殿,她挥退侍女,独自坐在了窗边,窗外并非阳光蓝天,而是一片永恒的,缀着暗红色的星子的深邃夜空,偶尔还带有庞大的魔影拖着流光划过,带来遥远的风啸。
她取下了那枚带在脖颈间灰扑扑的玉佩,放在了掌心细细摩挲,冰凉,粗糙,毫无灵气波动,就是凡间最普通的玉石。
可穿越,系统,废柴体质,魔尊跪迎,体内异动,还有那些关于“上古,轮回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