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褚云霁抬眸,从思绪中脱身,才惊觉自己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叫他们来认尸。”
经荷花村的人看到头颅后确认,死者正是那离家出走的姑娘。
在那家人还在做梦自己女儿以后飞黄腾达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会回来接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女儿的尸体。
他们在哭,褚云霁却并没感觉他们有多难过。
因为他们知道他是这里主事的之后,便扑上来问他要钱,要女儿的安葬费,说女儿死了,他们当官的得负责。
冷冰冰的女儿转头就能变成热乎乎的钱,可真是有意思。
他替死者不值,也知道就算给了钱,他们一分也不会花到死者身上,“案子还没查清,你女儿的尸骨暂时不能让你们带回去。”
“不能带走?那怎么行?”
“不把尸骨带回去,我怎么给她配冥婚?这是我女儿,我就要带走。”
褚云霁心头一哽,女儿尸骨未寒,杀人的凶手还没找到,他们想的却是要给女儿配冥婚,从而得到钱财。
他真是多余跟他们说话。
他转身看了秦淮一眼,不再多留,大步回了土地庙。
“诶,他怎么走了?我们话还没说完呢。”
“快让我们把女儿带走,否则再晚些就要臭了。”
话音刚落,秦淮拔剑,凌冽的寒光闪过,映得他的脸色冷冰冰的:“我们少卿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你们不服气,跟我回大理寺,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村里人哪见过这架势,纷纷后退,将死者爹娘推到前方,“都是他们在说,我们只是来看个热闹,什么都没说。”
中年妇人头上戴着跟包白骨一样的粗布,她似乎觉得晦气,一把扯了头上的粗布,咕咚咽了口唾沫,“既然你们要查,那就带回去吧,但尸体臭了我们可不要哈,你们自己拉到乱葬岗去。”
秦淮翻了个白眼,挥挥手示意手下人将尸骨搬走。
他真不想搞地方歧视,但真有一句话想说得很。
穷乡僻壤出刁民。
真是气死他了。
大理寺明暗两条线齐头并进,就等着晚上回去交换情报,互通有无。
今日卫子靖跟萧思远两人回来得早,理事厅空无一人,就在萧思远转身的刹那,她清楚地看到他身后飘过去一个影子。
卫子靖呼吸一滞,陡然瞪大眼眸。
萧思远很快察觉不对劲,猛地转头一看,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了?”
“卫子靖,你是不是想吓唬我,很无聊你知道吗?”
他一回头,那影子又反方向飘了过去,卫子靖的声音都磕巴了起来,“不不不……你身后,身后有东西飘过去了。”
“那边那边,就在那柱子后头。”
萧思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握着剑谨慎地上前查看,就在他靠近圆柱的那一瞬间,黑影又飘走了。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立刻飞身而起,追着黑影而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子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黑影的方向,眼睁睁地看着萧思远拔剑一看,挂在空中细如牛毛的细线瞬间被斩断。
那黑影失去支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萧、卫二人对视一眼,缓缓地挪了过去,在汪其的书案后捡起一个几乎跟褚云霁一模一样的傀儡。
萧思远捏着傀儡掂了掂,“这什么?”
卫子靖从他手中接过傀儡,认真地看着,傀儡活灵活现,跟梦河戏班里的那种如出一辙,穿着按比例缩小的衣裳。
就连睫毛都非常细致地做了出来,看着那双跟褚云霁一般无二的眼眸,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暴戾,想狠狠戳进去。
“这谁做的啊,怎么会这么像少卿大人?”萧思远心下震惊,握住傀儡的手摩挲,感受着那跟肌肤几乎一模一样的触感。
心底陡然升腾出一个想法,凶手不会潜进大理寺了吧。
卫子靖的声音沉沉的,目光在理事厅环视一圈,“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呗。”
傀儡背后绑着细线,只有人为控制细线才能让傀儡动起来,那人一定就藏在理事厅某个能看到全局的地方。
“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阁楼响起两声敲击声,何遂不知何时出现在护栏旁,手中握着一个类似于纸鸢线轴的东西,“萧思远,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我好容易才做好这么一个呢。”
“何大夫?”见是他,萧思远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你这又是在玩什么,还不下来,让少卿大人看到要生气了。”
“好吧。”何遂这才拍拍屁股起身,一边走一边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我做的傀儡跟褚云霁很像吧。”
他可是闭关好多天,绞尽脑汁才做出来一个这么相似的,自己第一眼看见时都震惊。
卫子靖下意识点头,紧紧捏着手中的傀儡,往前两步迎上他,“何大哥,你这是用什么做出来的,跟梦河戏班里的好像,他们把秘方传授给你啦?”
“那倒没有,我自己研究的。”何遂展开折扇轻摇,“在家鼓捣了好几日都不行,最后发现,要想做得像活人,皮很重要。”
萧思远:“什么意思?”
他怎么听不明白。
卫子靖晃了晃傀儡问:“你这是用什么皮做的?”
“人皮……”
何遂的话还没说完,萧思远剑已出鞘,“什么?何大夫你这是来投案自首的?”
“你别冲动,别冲动。”何遂身体后仰,盯着近在眼前的剑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挪到卫子靖身后躲起来,“把你的剑收回去,听我说完。”
闻言,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剑,直直地盯着他。
“用人皮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总不能为了做傀儡而去杀人对吧。”
“这傀儡是我用新鲜猪皮熏了渡葵防腐,加以秘法才制作出来的。”
“你说说你,我话都没说完,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等褚云霁回来了,我必定向他告你的状。”
听他提起褚云霁,卫子靖不知想到什么,弱弱举手:“来都来了,咱们也被吓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