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矜持又含蓄道:“原来馨馨不是诚心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本来我是想考验考验你的。既然......那就算了。”
周雅馨脸色一变,见徐蜜真不打算说,还往酒店里走,心里有些着急,咬了咬牙,终是开口喊住她:“等等!告诉我!只要你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我......我保证......这几天我会乖乖听话。”
徐蜜动作一顿,紧接着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只侧头用余光扫着周雅馨,她的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字一顿复述:“乖、乖、听、话。”
她尾音上扬,看似轻声,实际上语气有些讳莫如深:“是吗?”
周雅馨其实不大喜欢这种语调,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一样,但这种语气套在徐蜜身上,她觉得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脑子里出现这个概念的瞬间,小姑娘小脸一红,语气罕见地磕巴:“对...对啊!从我周雅馨嘴里说出来的,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还是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么说着,周雅馨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睿智。
徐蜜避而不答,自然地转移话题:“先上去吧。你也不想在下面吹风到天亮吧?”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周雅馨心里着急,但也不好和徐蜜撕破脸,乖乖跟着徐蜜进去了。
勒克兰斯酒店只有十五间套房,面积大小不一,从三十五平到二百平的顶层大套房不等。同时,它位列瑞士私密性最高的酒店前几,奢华程度在瓦莱州无人在其右;自带高尔夫球场、室外游泳池、瑞士最佳山景SpA之一。
而周屿让人给他疼爱的女儿和新婚妻子订的是勒克兰斯最大的一间套房。
周雅馨自小泡在金银堆里,这种奢侈程度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还和徐蜜炫耀他们家在海外的大房子,近的有苏黎世的大庄园,远点的有匈牙利的城堡、意大利的酒庄......勒克兰斯这种程度的奢华不过如此。
徐蜜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她父亲早逝,她隐晦地记得六岁之前她们家日子还凑合,父亲死后他们家直接跌破温饱线,母亲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工作,她被迫迅速成长担起这个家。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徐蜜心中苦涩,她跌跌撞撞长大,在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叫周屿的男人,把她从水深火热的地狱里捞出来。
尽管是那种不堪的、让人耻笑的动机,可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她或许因为无法支付高昂手术费而做出毁掉自己一生的抉择的状况。如果没有周屿的出现,她可能去卖血、卖肾,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坐台女,与那比起来,现在的日子确实算得上享福了,至少吃穿不愁,出行更是顶配。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周屿把她视为替身,其他人对她的态度也讳莫如深,她也不矫情地自我消耗,更没有怨天尤人。
相较于被物化的羞辱,徐蜜是能切身体会到生活质量的改变,她并不怨恨周屿,甚至是感谢他的。
这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毫不吝啬一掷千金,找来最好的医生治好了她的母亲,将人安顿在港岛最好的疗养院养老,对她也没有抠抠搜搜,十分阔绰,也没有对她......嗯,像娱乐作品中的目无王法的霸总似的对她虐身虐心,非打即骂,其实对她也还可以。其他人也没有像无脑蠢货一样不停找茬,那些上赶着给她脸色看的,其实她也理解,家里下人更没有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认真算起来,她进周家门以来受到的磨难和以前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顶多算杯子砸了,需要耐心扫下而已。
到了早早订下的套房,一推开门,行李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了。房间里的温度、湿度都刚刚好,还有恰到好处的熏香,只是轻轻吸一口气便觉得浑身都舒适起来了,仿佛一身疲惫都去了一半。
周雅馨一进来就蹬掉鞋子,一股脑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摘下围巾和帽子,一点都不淑女地把这些东西都堆在沙发上,叉着腰抬着下巴,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声音带着难掩的亢奋:“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
徐蜜慢条斯理地脱下浅色羊毛大衣,不紧不慢地换鞋,“其实也没什么。”
“你不能这样!”周雅馨见她又要含糊其词,怒火涌上心头,却又不敢真的撒泼。她心里清楚,毕竟自己是未成年,在异国他乡,徐蜜一个成年人能做的事比她多多了。
徐蜜道:“确实没什么。你爹地就问问我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就这些?”周大小姐不死心地追问。
徐蜜肯定:“是啊,就这些。你以为说什么?”
周雅馨被这一问问噎住了,纵然骄纵如她也不会把此刻脑子里想到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她总不好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感情进展,你们俩要是好了,我妈咪怎么办?
虽然小姑娘一直坚信爹地深爱着她妈咪,她伟岸的父亲不会随随便便被外头的狐狸精勾引走,坚信着只要妈咪回来,爹地就一直待在原地等着,只要妈咪点头,他们就能立马复婚。
从前不是没有女人围着她爹地,周氏董事长的身份就是一块肥美的嫩肉,谁都想要。可周雅馨从前从不担心,她相信她的爹地。
可是,之前这个叫徐蜜的女人没有出现,现在她出现了,周雅馨开始担心了。
她何尝不知道男人喜新厌旧?就算那个人是她的爹地,也不影响她爹地是男人啊!
试问一个成功男人,就算不是成功男人,这个问题依旧奏效:一个长得很像你初恋 原配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你面前,她年轻美丽且贫穷,而你事业有成且离婚,以你的能力足以让她对你百依百顺,你会娶她吗?80%以上的男人都抗拒不了吧!
这个问题放到小小的周雅馨面前都不需要她过多思考,可偏偏原配是她妈咪!
她这纠结的表情可瞒不了徐蜜,而徐蜜只淡淡一笑,似是而非地说了句:“A货做得再像也是A货,为什么不正儿八经地报个班,做自己的原创呢?虽然可能赚得少,但以前做A货的时候已经把下半生的家底赚够了不是吗?日后说出去也好听啊。”
说罢也不管周雅馨陷入沉思的表情,自顾自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