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筝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点点头，快速去换了一身衣服。
她出去前，姜虞突然拉住了她。
苏挽筝回过头看向姜虞，只觉得她的手冰凉一片，还在发抖。
她眼神之中闪过惊诧，心头似乎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陪了姜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害怕。姜虞从来不怕的，此刻却失去了以往的镇定和从容，变得谨慎而恐惧……
姜虞缓缓收紧了手：“挽筝，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小心些，护好自己。”
苏挽筝努力扬起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容，拍了拍姜虞的手：“小姐，你放心，拼不过我还跑得过。”
趁着夜色，苏挽筝跳上了屋顶，几个纵掠，便消失了身影。
姜虞站在门口，看着苏挽筝消失的方向，洛音从里面取了披风为她披上，扶住了她的手。
“小姐，别担心，回房吧，不要感染了风寒。”
“洛音，我太大意了，明明他提醒过我，我竟然没有深思……”
洛音扶着她回房坐下：“小姐也是人，怎么能面面俱到……仅地方的官官相护，尚且破局艰难，何况是……那一位……”
姜虞闭了闭眼：“你猜到了。”
洛音点点头，两人都沉默下去。
姜虞看向窗外，今夜起了风，几株花被吹得零落。
她不禁心头一紧，只希望还来得及……
顾延川从主院出来，先去了寿安堂，听他说完，老夫人脸色很是难看。
“若不给她交代，她不仅对你有怨言，也会对侯府不满，川儿，为了侯府，这次也不能再胡闹了。姜薇那里，你要做出个样子来。”
顾延川知道母亲说的对。
“母亲，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向着悦薇院而去。
顾延川踏入悦薇院的时候，姜薇正在看帐册，满屋怪异的药味让他皱了皱眉。
见他进来，姜薇连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笑着说道：“延川哥哥，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的伤还没有好，该早些休息，我让人去给你打水洗漱吧。”
“先别忙。”
顾延川叫住了她，想起主院那些事，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主院的事儿，是你做的？”
姜薇身形一僵，之后才故作不解道：“延川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按你说的做的。”
顾延川顿时皱眉：“我的吩咐？我何时吩咐你克扣主院伙食了？”
姜薇摇头：“什么克扣伙食？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是姐姐跟你说了什么？”
她眼中顿时蓄满泪水：“延川哥哥是在怀疑我？我每日要帮着母亲管理侯府，哪有功夫去苛待姐姐？”
她说着眼泪簌簌落下，肩膀微微颤抖着：“这样做对我有何好处！”
顾延川看她如此，心头一软：“好了好了，我自然知道你不会做这些事，只是如今江于误会了你，府中又银钱紧张，需要她帮忙，所以……我已经解了她的禁足。”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可能要你委屈一下。”
委屈？姜薇疑惑了一下，又顿时明了，心中泛起可笑，她费尽心机，竟然落得这么个结果？
姜薇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怨毒，语气哽咽：“延川哥哥，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难处，若是罚了我能让姐姐消气，尽管罚我就是。”
“没有那么严重，我知道你最是懂事，你放心，只是做个样子，让你禁足几日，并让她象征性地管几天家而已。待账目平了，自然还交给你。”
顾延川见她不语，又继续说道：“趁机会你也可以好好休息几日。”
姜薇知道此事已经无可转圜，只能同意，温柔笑道：“好，无论延川哥哥让薇儿做什么，薇儿都愿意。”
顾延川笑道：“还是薇儿乖巧懂事。”
姜薇上前两步，她一靠近，顾延川就闻到了浓厚的药味之外的，一股莫名的腥气。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对上姜薇疑惑的神色，又强自忍住，将她揽入怀中。
腥气熏得顾延川有些犯恶心，他也待不住了，缓缓推开了姜薇：“我还有公务处理，你好好休息。”
说着就往外走去，背影似乎落荒而逃。
姜薇敏锐地察觉了他隐隐的嫌弃，目露震惊，怎么回事？
顾延川为何会这个反应？
她下意识闻了闻衣袖，除了药味，只有平日的熏香气息，这凝霜香是他最喜欢的啊。
顾延川出去之后，对着身后的小厮问道：“你可在姨娘的屋中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
小厮一愣，谨慎地摇了摇头：“并无什么奇怪的，除了……”
除了屋中一股腥味，不同于鱼类和池塘的腥臭，仿佛是一种蛇类的……小厮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延川看向小厮，目光灼灼：“除了什么？”
小厮见顾延川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犹豫片刻，没敢说实话：“除了，药味有些重。”
顾延川顿时露出疑惑神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
主院这边，姜虞神思不安，洛音看着，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直到亥时，苏挽筝才回来。
她脸色惨白，衣衫上还沾着血迹。
姜虞立刻迎了上去，扶住了她的手，上下查看一番：“挽筝，你受伤了？”
苏挽筝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血，是公主府的。”
洛音惊呼一声：“公主府？那公主她们……”
“公主并不在府中，我听他们谈话，似乎几日前就被陛下召见，自那天就留在了宫里。”
姜虞眸光微颤，心头猛然沉下：“巧儿和杜大人……”
苏挽筝嘴唇嗫嚅了半晌，脸色更白了几分：“我赶到的时候，公主府一片血海，府兵几乎尽灭，杜大人和巧儿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她眼泪滑下：“我等他们走了，潜进去，想看看巧儿和杜大人的情况，杜大人和巧儿都……都死了。”
姜虞心头猛的一沉：“可看到是何人下手？”
苏挽筝点点头：“玄衣卫。”
洛音闻言脸色惨白：“玄衣卫？那是天子亲卫，所以……”
她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嘴。
姜虞闭了闭眼：“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