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田小娥。
村里人对林映雪的暖棚十分好奇,时不时就朝暖棚凑,姜守义像门神一样守着,谁也看不到暖棚里具体种的什么。
当初黄秋菊在村里闲唠时说暖棚能种出夏天的黄瓜,价格几百文一斤村里人还觉得不可能。
后来大家看到贾富贵时不时就让人来暖棚买菜,他们亲眼看到陈天昊拎着的篮子里有夏天的黄瓜茄子,这才相信林映雪的暖棚真的种出了夏天的蔬菜。
再一问价格,不禁咂舌。
村里确实有嫉妒的,但嫉妒归嫉妒,却不敢使坏,除非姜家倒了或者是不想在姜崖村混了。
田小娥尤其眼红。
她时常想,不就是搭暖棚种菜,种菜谁不会,只要有暖棚那样的条件,她也能种出来夏天的蔬果。
这些日子,她的心就像猫爪挠一样,好奇林映雪的暖棚到底是怎么搭建的。
成本高倒是不怕,反正成本她打算从三个女儿那里出,暖棚蔬菜卖的钱则都是福生的。
趁着中午,姜守义回家吃饭去了,田小娥瞄准个时机进到暖棚里。
“你怎么在这里?”
田小娥看到林映雪怔了一下脱口而出。
她本来以为只有陈春生在,陈春生老实,她可以从陈春生嘴里套话,现在林映雪也在,她有点后悔没有瞅准时机。
映雪这丫头可不好糊弄,因为恨亲爹,连同老宅所有人一起恨上了。
林映雪听到田小娥这样问,都气笑了,反问道:“这是我的暖棚,我不在这里谁在这里?倒是你进我暖棚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田小娥暗自撇嘴,脸上却带着笑说道:“映雪,我和你爹不是一伙的,我为了给你和你娘出气,断了你爹的科举路,就算你不待见我,你也不能恨我。”
林映雪抬起头直视田小娥说道:“陈二狗是你爹,不是我爹。”
田小娥惊诧的喊道:“你胡说什么?”
陈春生站起来对田小娥说道:“大伯娘,你没听妹妹说,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田小娥却像没听到一样,指着地上的红薯问道:“这是什么?”
不等陈春生回答,眼珠子滴溜溜在蔬菜上转悠又说道:“春生,大伯娘有事问你,你搭这暖棚花了多少钱?”
田小娥心想这些水灵灵的蔬菜太喜人了,这冬天岂不是守着金蛋专门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
林映雪站起来,说道:“没有回答的义务。你走不走?”
田小娥这人脸皮厚,都和姜宝珍闹成这样了,还想来打探暖棚。
“大伯娘,你赶紧走吧,别逼我发火。”
陈春生撵着田小娥出了暖棚。
林映雪心想,她得在暖棚里养一条狗,专门驱赶不长眼的人。
“赚了几个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暖棚吗?当谁不会搭似得。”田小娥被陈春生硬生生给送到暖棚门口嘴里说着酸话。
这次她没有套到话,决定恶心陈春生和林映雪一把,扬着嗓子喊道:“老太太要给你们爹陈二狗说亲了,你们要有后娘了。”
陈怀远说亲对林映雪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也带不来任何波澜,倒是陈春生被狠狠恶心了一把。
陈二狗作为陈春生法理上的爹,断又不能断关系,如果他爹真成亲,逼着他喊后娘,他还真得正面交锋,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陈春生决定找陈田生商量一番,看看如何阻止陈怀远焕发第二春。
田小娥走后,林映雪继续不受影响的育苗。
陈春生弄好温床后她开始排种。
在苗床的细沙上放上红薯,芽多的一头朝上,尾朝下,一个挨着一个,间距两指宽。排好后再盖上一层细沙,盖到看不见红薯为止。
“二哥,土不能压的太实,要给芽留出出气的地方。”
林映雪每一个步骤的关键细节都讲给陈春生听,陈春生则认真的记下。
“都摆好了,二哥你来浇水,浇透。以后七天内都不用浇水。水多了红薯会烂,等到苗长到两指高,土干了再浇。”
“二哥,麻烦你这几天住在暖棚里,等出苗后再撒一层草木灰。”
陈春生一一记下,说道:“没想到红薯育苗那么精细。”
林映雪说道:“等到下一茬二哥就熟练了。”
如此复杂的红薯育苗,书里的陈春生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育了出来,林映雪自带会育苗的金手指,陈春生却是自己反复实验反复琢磨的。
由于红薯只有二十斤,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红薯着温床的工作,接下来就安心的等着红薯出苗了。
傍晚,陈春生从暖棚出来直奔舅舅家。
“什么?你要村口的那三亩盐碱地?”
姜守仁一脸不可思议,那三亩盐碱地给人白种都没有人要,因为种了也白种,压根就是白费力气,陈春生作为姜崖村种地扛把子对那块地是啥情况比任何人都了解。
陈春生点点头。
姜守仁叹了一口气。
等到姜宝珍和陈怀远和离后,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荒地了,因此陈春生想开荒都找不到地。
他现在跟着林映雪的暖棚干活,林映雪给他月钱,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过做为庄稼人,手里再有钱,名下没有地也心慌,要不那些家财万贯的大富商赚了钱为啥都喜欢买地,哪怕朝廷律法抑制都抑不住。
姜守仁理解陈春生的心思,他对这个外甥还是比较关照的,他想着等几年有人卖地,他就做主帮陈春生置办几亩。
姜守仁说道:“你急什么?你先跟着映雪干几年攒些钱,有钱了不愁没有地,那片盐碱地种不出东西你要它干啥?”
陈春生说道:“舅舅,我先占着。现在种不出庄稼,保不准以后种不出。”
本来陈春生想给姜守仁说红薯的事,想想红薯刚育苗,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不说的好。
万一传出去,有人来偷红薯苗或者那等嫉妒的人来搞破坏,妹妹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姜守仁嗤笑一声,那地能种出什么庄稼,不过既然外甥要,他便给他办地契手续,反正那地放那里几十年也没有人要。
陈春生说道:“舅舅,我还要麻烦你个事。除了这片盐碱地,那些没有人要的沙地我也要,不管咱们村还是外村都可以。”
姜守仁想了想说道:“沙地不比盐碱地,沙地能种花生夏天能种瓜,这样的地大多都被占去了。既然你想要,我回头帮你问问。”
陈春生拿到地契后,就开始带着林映雪深入盐碱地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