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耐心有限,不想重复第二遍,倘若你想耗下去,那就去暗室里慢慢耗。”他的声音又冷又沉,一字一句犹如利刃扎在彩月的心头。
“三爷!”
彩月抬起头,眼中尽是惶恐与震惊,祁渡舟竟然要送她去暗室!
“说吧。”
祁渡舟身子微微前倾,相比于彩月的震惊,他的眼中可谓是毫无波澜。
“奴婢不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三爷您喜欢她!”
祁渡舟略微眯了眯眼,并未说话。
“奴婢喜欢三爷,不想三爷心里有其他女子!”彩月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了,便干脆把话说白。
彩月在清风苑伺候了七年,也痴恋了祁渡舟七年。
三宝也算与彩月共事多年,他忍不住说道:“你真是糊涂,咱们只是个下人,就算没有谢姑娘也会有别人,三爷迟早要娶妻生子,你何必做这样的傻事!”
“你是个男人,你懂什么?”彩月反击道,随后她又将目光移向祁渡舟:“三爷,奴婢自知今日难逃一劫,还请您看着奴婢精心侍奉您多年的份上,最后回答奴婢一个问题。”
“说。”
“奴婢在您身边侍奉多年您视而不见,为什么她才来府里没多久,您就选她做您的妾室?奴婢自问样貌不输她。”
“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祁渡舟淡漠地说道。
“是吗?”彩月凄惨地笑了起来,泪水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三宝,吩咐下去,十个暗板一个不漏打在她身上,死了就埋了,若她还活着,就找个人牙子处理。”祁渡舟闭上了眼,不再看她。
“这···”
三宝略有为难,毕竟彩月在清风苑多年,这样处理实在有些不忍。
“难道你也想尝尝暗板的滋味?”祁渡舟睁开眼,眼里仿佛有道冷箭能将三宝射穿。
“属下这就去办!”
彩月借着自己的名头报私怨,念在她侍奉多年的份上,祁渡舟姑且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借着他的名头来下黑手杀人,那就绝对留不得!
当天的祁府瞬间被炸开了锅,清风苑的一等婢女彩月居然被处刑发买了!
彩月作为清风苑的一等仆,甚至比管家还有几分排面,竟然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厨房里,小月精心地熬了一锅骨头汤。
她坐在小灶前,用蒲扇扇着小火,厨房内肉香四溢。
她垫着抹布,小心地掀开了砂锅盖,往汤里撒了几粒枸杞和盐,又煨了几分钟。
这是她花自己的银两特意买来的猪尾巴骨,谢清许在床上躺了几日也不见好,使得她愧疚不已。
她小心地将汤盛好,特意给她送了过去。
听闻敲门声,谢清许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扶着床沿慢慢地移动到门后。
一开门,小月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清许,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小月将食盒放在桌上,慢慢地将她扶到了床上。
“好一些了,可动起来还是有些疼。”谢清许的脸色带着苍白。
“同样是挨了板子,怎么就你最严重,是不是误伤了哪里?”
“我也不晓得,挨板子当天倒没这么疼,在屋里养了几天,反而越来越疼了,甚至前两天尿里还带着血,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小月闻言更加愧疚:“可有大夫来瞧过?”
“昨日老夫人为我喊了大夫,吃了两天药好多了。”
“那就好,我给你炖了猪尾巴骨,你将汤喝了,听说以形补形,对你的伤有帮助。”
小月将汤端了出来。
“你尝尝味道如何?”
谢清许低头尝了一口:“味道很鲜,你的手艺真好。”
“是我疏忽,才害了你!”小月满脸愧疚之色。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可要当心。咱们是仆人,伺候主子出不得一点错,一个不留神就是挨板子丢性命。”
小月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做奴才的就是命苦,出了一点错便要丢性命。今日就连清风苑的彩月姐姐也被打了板子发买了。”
“你说什么?”谢清许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清风苑的彩月?”
“没错,就是她。”
谢清许惊得长大了嘴:“彩月是清风苑的大丫鬟,听说伺候了三爷很多年,连她也被发卖了?”
“听说是三爷亲自下的令。”
“她做错了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不知犯了什么错,三爷突然下令打了她板子,她被打得奄奄一息也无人敢怜惜,最后竟然被拖走发买了。”
谢清许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那晚为她更衣沐浴的彩月是个温和细心的女子,她到底犯了什么大错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毕竟伺候了祁渡舟这么多年,祁渡舟竟然一点都不念旧情,说打就打,说卖就卖。或许在他眼里,下人与牲口本就没有区别。
而自己又不识抬举地拒绝了给他为妾,所以祁渡舟在教训厨房的时候顺带连她一块收拾了。
她身上的板子多半是他故意为之!思来想去这才是唯一的解释。
她的后背开始疯狂地冒汗,不知是由于热汤入胃催的还是因为心惊导致。
“有人受苦就有人欢喜,彩月一走,就又有人打着三爷院里的主意。”
小月的话将谢清许拉出了思绪。
“你是说慧兰?”
“除了她还有谁?三爷手段狠厉,咱们巴不得避而远之,可慧兰还在做着春秋大梦,想着入清风苑,给三爷暖床。”
“这应该不至于,有彩月这个前车之鉴在,她还敢痴心妄想?清风苑纵有千般好,也敌不过三爷的狠辣无情。”
“怎么不至于?她今日特意跑来咱们院子打听,生怕有人抢在她前头进了清风苑。”
谢清许无奈一笑,彩月那样温柔细心,尚且是这个下场,比起彩月,慧兰简直就是一根筋,就算进了清风苑,她的下场只会比彩月更惨。
······
翰林院内。
掌院学士坐在桌前看着修撰之位的几个候选人,当场犯了难。
“你一块帮我参谋参谋。”掌院对着一旁写字的副院喊道。
“你要我帮你参谋什么?”副院放下了手中的笔,将目光移到了掌院面前的桌上。
“王修撰马上要退位了,你看这下一任修撰该由谁来担任比较合适?”
副院道:“这有何难,从几个编修当中选一个就是了。”
“废话,这还用你说?”掌院白了副院一眼。